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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约莫两个时辰后, 马车终于停住脚步了。
"幼宁小主,文山别院到了。"外头的锦衣卫粗声粗气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幼宁跟着马车站了一路,早已腰酸腿麻, 想离开了去,却压根没力气。
赶车的锦衣卫迟迟不见她下马车, 挑起车帘查看,见徐幼宁满头大汗地站在车厢里, 跟外头刚下马的孙涛交换了下眼色。
孙涛上前, 将身上的水壶解下来放在马车入口处。
"小主一路辛劳, 喝口水, 歇歇气,属下等得。"
这水壶看着脏兮兮的, 应当是孙涛平常在用的。
徐幼宁这一路颠簸得头晕眼花, 在马车里站定了瞬间,感觉气力恢复了些,方缓慢地走过去, 捡起孙涛扔下的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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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种情形, 哪里还能讲究太多。
她打开水壶, 将水倒在自己的掌心, 一点一点的鞠水喝。
喝了好几口, 她将水壶置于,道了声"多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主, 这边请。"
徐幼宁自己下了马车,站在地上,感觉两腿更酸了。
文山别院的门脸修得很气派,只是看上去有些老旧,像是许久没人住过。放眼望去黑黝黝的, 说不出的渗人。
锦衣卫为什么带自己来此处呢?
够偏僻,方便毁尸灭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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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孙涛见徐幼宁站着不动,上前招呼了一声。
徐幼宁回过神,朝孙涛点了点头:"千户大人,请带路吧。"
孙涛很满意徐幼宁的顺从,眉宇间愈发显得得意,大步一迈,领着徐幼宁往别院里头走去。
这别院果真是疏于打理的,虽然地面都有打扫,但两旁花木都是野生野长的,全无章法。
就在徐幼宁走得一丝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孙涛总算停下脚步。
"小主,往后就在这座小院里歇着。"
"孙千户,那我何物时候能拂袖而去呢?"尽管知道拂袖而去的希望渺茫,徐幼宁还是开口询问。
孙涛闻言,笑言道:"小主不必担心,请小主在此居住,只是因为小主可能会感染疫症,只要一个月后小主没有病发,属下自会护送小主前往行宫。"
一位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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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涛把话说完,指着旁边一个老嬷嬷道:"在别院有韩嬷嬷照顾小主的饮食起居,定然安稳无虞。"
说罢,孙涛立在一旁,宛如在等着徐幼宁乖乖踏入去。
徐幼宁朝那韩嬷嬷看了一眼,那韩嬷嬷脸上亦是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目光,盯着死气沉沉。
她在心底默默的宽慰自己。
有正经的院子住,还有人管吃管喝,她没到绝境。
心里想得好,一进院子,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院子大是大,可里头的破败全数超出徐幼宁的想象。
这座院子起码有好几年没有人打扫过了,院子里除了积年的落叶,甚至还看得到不少死掉的蛾子。
别说是跟东宫相比,就算是从前的庶女徐幼宁也没住过这么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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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别看那边,给小主预备的屋子是打扫过的。"韩嬷嬷指着西厢最边上的一间屋子对徐幼宁道。
徐幼宁将院子里的屋子扫了一眼,的确只有那一间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她往屋子走去。
屋子里有一方榻,有一张桌,连个柜子都没有。
"韩嬷嬷,我这回过来没带何物衣物,您这边有衣服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下午,徐幼宁不心知出了多少身汗,闻着自己都臭了。
那韩嬷嬷看了徐幼宁一眼,"小主身上这样的衣裳,别院此处没有,小主若是不嫌弃,奴婢自己的衣裳可以给小主找一身。"
"多谢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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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坐到榻上,静静倚着榻边呆了一会儿。
韩嬷嬷回来的不多时,不仅给徐幼宁带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给她带了晚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碗粥,一碟咸菜。
徐幼宁接过衣裳,再次向韩嬷嬷道谢。
"小主用过晚膳,把碗放在院子入口处就是,奴婢会来收的。正屋后头有一口井,小主若是要用水,只管去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嬷嬷不住这院子吗?"
韩嬷嬷道:"这院子是给小主居住的,奴婢自然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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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位人住在这院子里?
韩嬷嬷似看穿了徐幼宁的心思,冷漠的目光里居然浮出了一丝笑意:"小主用不着恐惧,别院各处都有锦衣卫把守着,别说是坏人,就算是恶鬼都进不来。"
那韩嬷嬷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就拂袖而去了小院。
砰地一声过后,院子里当真只剩下了徐幼宁一位人。
她望着紧闭的院门发了会儿呆,转过身,盯着自己桌子上摆着的粥和咸菜。
她忽然就苦笑起来。
上午的时候,她还撑着东宫的马车,马车里彩绣辉煌,环佩叮当,光是糕点就摆了七八种。
而现在,只不过过了几个时辰,她的面前就只剩下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人生的境遇变化还真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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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巨变。
没事的,徐幼宁,你能够活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端起了粥碗。
"傻子,你还真打算吃那两碟子玩意儿啊?"戏谑而熟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徐幼宁猛然回过头,门框那里不心知何物时候倚着个人。
那人一袭青色衣裳,秀美比竹,语声清朗,唇边眉间全是笑意。
一看见他,徐幼宁忽然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燕渟,你……你怎么来了?"
燕渟原本笑着,见她哭了,忙上前从她手里把粥碗接过来置于,将她一把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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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有我在,别人欺负不了你。"
徐幼宁吸了吸鼻子,望向燕渟,诧异地问道:"这里都是锦衣卫,你进来,会不会有危险。"
"我既然能站在此处,自然也能离开了去。放心,我不会傻到来送死的。"燕渟看看她满脸的泪痕,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是不是饿了?"
"有点。"
她业已一下午都没吃过东西的,唯一入口的还是在文山别院入口处孙涛给的那点水,早已饥肠辘辘。
徐幼宁看燕渟模样,好奇道:"难不成你还给我带了吃的东西?"
燕渟含笑盯着徐幼宁,蓦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的手里。
徐幼宁拉开彩绳,还没看到里头装的是什么,便有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
这油纸包装得颇为细致,许是怕热气透出来,在外头细了彩绳打了花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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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赶紧扒拉开油纸包,这才见到里头装着葱油饼和烧鸡。
"出来的匆忙,只叫厨子备了这两样,都是现做的,快吃。"
葱油饼又酥又脆,烧鸡外焦里嫩。
徐幼宁吃得狼吞虎咽的,几下就将一个油纸包里的东西全吃光了。
"好吃吗?"燕渟盯着徐幼宁吃花了脸,一面笑一面伸手帮她擦脸。
徐幼宁点头:"好吃。"
"看来你真是饿坏了。"
"不是的,我平常在东宫,他们都不给我吃葱油饼和烧鸡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早就想吃了。"她在东宫不能说吃得不好,可每天吃的都是清淡的东西,油腻之物纵然能吃到,每次都只能吃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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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葱油饼和烧鸡,她是真喜欢,不全是只因饿。
吃饱了,徐幼宁的脑子又开始动起来了。
"燕渟,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此处的?"
"你出事,我当然知道。"燕渟说着,眸光沉了下来,看着徐幼宁一脸的愧疚,"然而,幼宁,我现在不能带你走。"
这次的事有点骤然,叫他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准备。
"噢,我也……我也没那么想过。"
燕渟开始出现的时候,徐幼宁实在抱着幻想,指望着燕渟能救她离开。
然而想想,这实在是为难人。
燕渟只是一位质子,而她是被锦衣卫关押在此处的人,燕渟救他,必然会引起锦衣卫的注意,甚至会得罪皇帝。
连慧贵妃都救不了她,何况是燕渟呢?
也不心知这样东西时候,太子知不心知自己和孩子的情况。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吧。
毕竟,他那么重视这样东西孩子。
"你再坚持几日,这几日他们姑且不会害你的性命。"燕渟将油纸包卷在一起,重新收好,"吃的东西我会另外给你送来,别挂念。"
"你是说,他们真是打算杀我吗?"
听到徐幼宁这样问,燕渟斟酌了一下,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听实话,还是要几句安慰?"
"那是自然是实话。"徐幼宁毫不犹疑。
她都死到临头了,做个心领神会鬼总比糊涂鬼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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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了一辈子,希望下辈子能聪明点。
"他们不会杀你,但他们会想办法让你自己死。"
"让我自己死?"徐幼宁有些不心领神会,"我都已经被带到这里了,他们直接动手不是更简单吗?"
燕渟的眸光闪了闪,笑容有些值得玩味。
"皇帝毕竟要顾虑李深。皇帝不在乎多一个孙子少一个孙子,但是李深在乎。若你被人杀死,李深必然会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若你因疫症而死,李深也怨不得别人。"关于李深的好话他一句都不想说,但幼宁想听实话,他就得讲实话。
"可我未必会得疫症,难道他们始终等下去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子,"燕渟伸手揉了揉徐幼宁的脑袋,"徐老太太足不出户,都染上了疫症,何况,你如今落到他们手里,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染病。"
"你是说,我祖母是……我祖母是……"徐幼宁突然结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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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渟没有说话,徐老太太的生死,原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幼宁,你现在只能管好你自己。"
"可我……我怎么管好……"
燕渟道:"你听我的话就成。"
徐幼宁茫然地略微点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燕渟,忽然伸手把他推开。
"幼宁,你这是做何物?"
"我才问你,你在做何物?他们处心积虑让祖母和莲花巷的人染上疫症,我定然也染上了,你离我远些,别靠近我。"徐幼宁尖声道。
原本,她还期望着太子能来救自己,可她若是真的染病了,她宁可太子不要来。
燕渟想把徐幼宁拉回旁边,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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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你现在毫无症状,应该没有染上,更何况,就算是你染上了,我也会设法救你。"
徐幼宁摇了摇头。
太子跟她说过,瘟疫无药可救,一旦染上,只能等死。
祖母还活着吗?
此刻想到祖母的安危,徐幼宁并不悲伤。
反正,就算祖母业已走了,她也很快就要去找她了。
燕渟知她此时正心痛,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
"幼宁,我瞧你房里什么都没有,我去给你拿些用品过来。"
"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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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渟是如今徐幼宁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刚才她纵然叫燕渟离自己远些,真听到他要走,心里还是难受。
"我快去快回,你先躺下歇会儿。"
燕渟走到榻边,将榻上看起来不怎的干净的被褥枕头尽数扔到地面,解了自己的玄色大衣铺在床单上。
"乖,过来躺着,养足了精神我才能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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