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直接引爆了丢到人群中的定时|炸弹。
"游游游游乐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个上班族还没适应过来急转直下的情况，他牙齿都在打颤，嗓音也在发抖，"你说我们是在何物地方？！"
他的恐惧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小丑，后者高高扬起嘴角，讥讽地瞧着他。
"哈，"小丑嘲笑着说，"吓得连耳朵都不灵光了，还得我再说一遍？"
"还是说你们听不懂这样东西词——‘末日’啊！"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强行拉到这里来的，本就心神不宁，这下更是被惊得方寸大乱，纷纷慌忙查看起来。
他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说："哎呀呀，我得先说一点，如果我是你们，就会检查检查自己全身上下有没有何物不对劲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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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只觉小丑这话里有蹊跷，也低下了头。
她踏着的还是那双皮靴，衣服也是出门时候的衣服，根本瞧不出有什么古怪——
下一秒，她的视线停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浅屏住呼吸，发现不对的不止她一位，她能够清楚地听见三两道不敢置信的惊呼声。
那一小块皮肉上，正闪烁着通红的数字。
——"0天"。
——"00:10:00"。
紧接着，下面的那串数字跳了一下，显示为"00:09:59"——很明显，它此时正做颇为钟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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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记得很清楚，在小丑向她做出口型和来到这里之间的这短短数秒内，她的意识没有出现任何电光火石间的断层，这东西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是何物鬼玩意儿？！"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身体里还不心知被植入了何物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名白领打扮的年轻女性情绪已经几近崩溃，失控地尖叫道："快放我回去——"
"想回去？可以呀。"
小丑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唇。
"只要你不在乎回去也只能再活十分钟。"
一片死寂。
连这样东西年轻女人都忘了哭喊，呆呆地望着他。
"正是，就是这样，"小丑望向他们，满怀恶意地嬉笑道，"那上面的数字，是你们还能存活的时间。"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你们业已成为了和游乐场绑定的玩家，哪怕是试着逃跑，等到了时间也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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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你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可能听说过头天发生在某座城市的车祸，那个蠢蛋曾经和你们处在差不多的境地，但他作出了很不明智的选择……下场嘛，都多多少少心知点吧。"
"当然啦，"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不清楚也没关系——"
他的胳膊重重挥下，与之同一时间响起的是那白领的尖叫和其他人的吸气声。
连顾浅都是眼皮一跳。
此时此刻，终于有了切实的证据，证明地铁上那俩女孩讨论的和之前小丑的言辞真不是空穴来风。
巨幅画面凭空出现在他们跟前——趴在方向盘上的中年男人眼神空洞，嘴唇微张，淌到前胸的血迹已然干涸了，可这只会让下巴中间的彼黑黢黢的圆洞看上去更加的触目惊心。他头上的车顶也同样破了个差不多大小的洞，让人不敢细想究竟是怎样的锐物才会如此轻易地穿透铁皮和脑壳。
单纯用来吓人的血浆片根本没法跟这样东西比，它真实得令人心惊。
好几人脸庞上失了血色，小丑再一招手，画面就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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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带来的影响可不是说没就没的，白领在内的那几人紧紧捂着嘴，肠胃都是一阵翻滚。小丑欣赏着他们的反应，笑得洋洋得意。
"啊。"
小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他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登时又绷紧了几分。顾浅瞄向手腕，这一通说明下来，果然已经耗去了三分多钟。
这三分钟放在平时没什么，可当有人警告过你只能再活十分钟时就又全然不同了——特别是在一切离奇到真的无法预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说他做了不明智的选择，"一开始的彼上班族硬着头皮开口，他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丑，"……那对的又是什么？"
小丑"哈"地一声尖笑，吓得他往后瑟缩了下。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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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但见小丑拍着巴掌道："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的双掌往后虚虚一捞，明明看上去何物也没做，下一秒却凭空变出了个玻璃盒子。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纸条，盒顶开了个巴掌大小的洞，正好够人把胳膊伸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过，你们业已是这末日游乐场的玩家了。"既然是玩家，就得完成相应的挑战。"
"每在一位末日世界里活过三十天，你们各自的表现分数就会被换算过来，计入倒计时里，刷新你们的存活时间——哦，对啦，你们待在那些世界里的时候，它是不会动的。"
令人格外不舒服的笑意再度浮现在小丑脸庞上，他嘻嘻笑道："至于进入什么样的末日嘛，全凭运气，抽到哪个算哪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谁抽？"有人小心地问。
小丑佯装诧异道："那是自然是你们每一位人都要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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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一起？"
"你以为会让你们分到同个世界去？不不不，那样得少多少乐趣啊——好了，谁先来？"
"还、还有一位问题，"出人意料的是，开口的是彼起先情绪失控的年轻女人，"……为什么是我们？"
小丑："哈——？"
"答案很无趣啊，就是‘偶然’。"
"就像你走在路上出了车祸，再比如哪天中了彩票，你们只是恰好被选中，仅此而已。"
他目光掠过顾浅。
虽然里面也有他压了宝的家伙——
小丑止住话头，转而开口问道："时间差不多了，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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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磨磨蹭蹭，只怕是真要当场暴毙。但前方又是另一条危险的道路，你看看我看看，谁也不当彼打头阵的。
第一位壮着胆子走近的竟然还是那名女白领。
她吸吸鼻子，把手伸进箱子里，指尖颤抖地捻起其中一张纸条。当女人收回手，看清纸条上内容，脸上刚现出点讶异的下一瞬——
她凭空蒸发了，小丑的跟前空空荡荡，徒有他抱着的盒子里的纸条还停留在被抓乱的状态。
"怎的回事？"
有谁惊恐地问："她去哪儿了？！"
"只是出发去她选到的世界罢了，"小丑狡猾地回答，"来吧，下一个。"
有了开头，一切就变得容易多了。这几人一位个地在玻璃箱里抓出一张来。有的面色一变，有的是迷惑不解，但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就没了踪影，后面的人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上。
比起真像那司机一样因为到了时间惨死，照他说的做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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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她到底是拿定了主意。
倒数第二个人消失在小丑面前，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游乐场大门前的偌大空地面，顾浅迈步走了过来。
"哎呀呀。"
小丑语气促狭，"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同意这条件了。"
顾浅一扬眉，忽然笑了。
"怎的会，"她说，"我惜命得很。"
在她和小丑之间隔着的只有彼箱子，顾浅看也没看里面的纸条，径直向前一拉——
她揪着这家伙的衣领子拽向自己，小丑被迫抻着脖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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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哈，"饶是如此，后者仍是不慌不忙地眯起了那双细眼，"我是不是还没说过，这儿可不比你们的现实世界。"
"我在游乐场可不会受到限制。"
他笑嘻嘻道："现在的你是没法子像之前那样对我做何物的，比起跟我动手，还不如抓紧时间——"
还有十秒。
"这话用不着你提醒我。"
顾浅抬起下巴，捏紧他的衣领，小丑被衣领勒住脖颈，笑容依旧夸张到了极点，脸却是憋得通红，他后背还真只因对方的眼神而隐隐沁出了冷汗。
——七秒。
"我姑且信你的那些说辞，只是提醒你一句——我肯定会活着返回。等到那个时候，这几天的所有事，这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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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都会一笔笔的——"
——二。
"好好跟你算清楚。"
——一。
她另一只手伸进箱洞里，攥住了某张纸条。
*
短暂的天旋地转。
顾浅总算也体会了一把那些玩家是怎么传送走的。她摇摇头，晃去这股晕眩感，这才低下了头。
上面写着数个字，可这里这么暗，何物都看不清楚。
彼玻璃箱子里尽是些跟那废弃游乐场一样脏兮兮的纸条，顾浅拿到的这张也是缺损了边角，破破烂烂得似乎一用力就会扯破。
顾浅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
闻得见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她还不小心踢到一团渔网。小心绕过堆得足有一人多高的杂物，顾浅几乎能够肯定，自己正待在某间船舱里。
有光透过缝隙晃过眼睛，她循着过去，真的见到了一扇圆圆的舷窗。
玻璃窗封得严实，白光倒是照得透彻，她把纸条凑在窗台边沿，总算成功地看清它到底写了何物。
顾浅："……"
神特么的海盗船。
紧挨着"海盗船"这三个字的是一幅涂鸦，歪歪扭扭地画着那左摇右摆的标志性游乐项目，拙劣到像是几岁小孩画的简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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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缓慢地抬起头，看见窗外一片白茫茫。
寒风呼啸。
外头是冰天雪地。
至于她身处的这艘所谓的"海盗船"……
被结结实实地冻在了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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