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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炼妖壶的世界是一位古怪的空间,它纵然也是一种空间机械,但与东皇钟、伏羲琴的功用全然不同。东皇钟像是一种高维的空间魔方,伏羲琴则是数条高维空间力轨的集合,而炼妖壶更像是一部空间磨盘。一部空间粉碎机,相比之下,它在三件宝物之中拥有最强大的杀伤力。
陆压的灵魂依托着锁魂光,潜伏在西灵体内,落入炼妖壶后,他没有随即感受到此壶的恐怖,他甚至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炼妖壶中,以为自己进入西灵体内后,伏羲只能在一旁一筹莫展,但他知道,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稍稍松开锁魂光的束缚,西灵的意识清醒过来,蛇神虽然并不注重灵魂的修炼,但悠久的生命和强大的力气与身体还是赋予了他们强健的魂魄,西灵是很聪明的,她清醒之后发现自己仍然没有自由,意识操纵不了身体,便默默的等候束缚者的讯息。
"西圣母,我是陆压,现在困着你的灵魂的就是我,我能够杀死你的灵魂,而你的身体却不会受到破坏,倘若你死去,她将为我所用,所以,作为交易,可以用阿瑶换取你的身体吗?"
"陆压……,你胆子真是不小,本事也见长,杀死我?你杀死我就能够控制我的身体吗?"
"是的,我现在不能,但是应该清楚,你是不会饿死的,我能够缓慢地来……"
"缓慢地来?哈哈……你心知阿瑶在炼妖壶里面,能够支撑多久吗?"西灵的意思中并没有不屑和嘲笑,实际上,交易业已开始了。
"这就要请大神指点了……"忧虑和犹疑在陆压的神思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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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妖壶中含有许多的空间,就像一位磨盘,盘面上分有许多格子,这些格子会随着宝物自己的运行被挨个碾过,除非有操控者控制,所以……你的阿瑶撑不了几天!"
"那就请大神垂怜吧,阿瑶毕竟也和大神有十几年的师徒恩情,否则,我只好为阿瑶报仇!"陆压虽然已经被忧虑包裹,但他清楚乞求不会得到任何白白的施舍,自己会失去更多,言语之中决心坚定。
"你敢不敢放开我?!"西灵挑衅的开口问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料陆压竟颇为痛快,锁魂光瞬间凝绕在一起,化作一个细小的光点,隐藏在西灵魂魄附近,只留下一条小小的触角连在西灵的灵魂中,以通消息。
西灵的魂魄不多时就掌握了身体,并没有理会陆压藏在何处,说不定是再没有心情理会陆压,残酷的现实使她震惊呆立。陆压等了半天不见西灵有所举动,不由得开口问道:"圣母,想好了吗?希望圣母不要让小民沮丧!"
西灵没有回答陆压的问题,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剧烈的激荡起来,陆压紧张起来,他并不挂念西灵有能力找到并摧毁他,所以没有动作,静静的等着西灵的反应。与对待慈航不同,陆压并不感觉窥视西灵的思想有何不妥,毕竟,他们现在是敌人,然而,在西灵的灵魂中,陆压并没有感受到料想的利益盘算,却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愤恨和后悔,翻来覆去的种种图景,把陆压引入西灵过往的幻梦中。
梦境开始的地方是一位明亮的屋子,墙壁、地面、天花板中泛出柔和的乳白光芒,骤然,墙壁张开一道门,伏羲从门外走进来,背后跟着一位女性蛇神,长相端庄文静,但神态中却透着活泼,正是在共工记忆中见过的女娲,她一进门却抢在伏羲前面说话:"西灵姐姐,进化成功了吗?哥哥等不及要来看你呢!"陆压看不到视野的主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充满心灵的喜悦和柔情使他猜知,西灵一定是在羞涩的微笑。伏羲走上前,手中托着一把银亮的短刀,柔声说道:"狠辛苦吧,这刀是我托厉长老做的,送给你,你能成功,我真的很喜悦!"凝脂白玉般的秀手接过短刀,陆压依稀看到,那玉手的小指在微微颤抖。
画面一变,左右多了许多人,聚集在一位椭圆形的屋子内,其中一些人陆压见过,东皇太一站在人群中央,伏羲、女娲、还有这视野的主人西灵都夹杂在人群中看着东皇。那东皇沉声开口说道:"是生是死,在此一搏!"话音刚落,屋子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道道火焰从碎裂的墙壁中涌入,远处一名蛇神高声叫道:"殿下!穿梭器毁了!"东皇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分头逃!"画面一阵模糊,再看清时却已到了一处黑漆漆的空间中,远方还闪动着一颗颗银亮的光点,还有许多光点聚集在一起,像一个漩涡一样盘绕,陆压顿时回忆起当年在句芒行宫看过的"天河大舞"——那是真的星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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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远方,一位静静漂浮的蛇神逐渐清晰,视野急速拉进,想是西灵正急飞扑过去,一把抱住那蛇神,正是昏迷的伏羲,西灵惶急的叫着,但却听不到嗓音,抱着伏羲的双掌白光闪烁,她不断的向伏羲体内输入能量,过了很久,伏羲醒来,朦胧中望见西灵,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谢谢……西灵,要是……要是你能陪我一辈子……我就真的……真的何物都……不挂念了……"西灵的灵魂中,像是塞进了一位太阳,炽热的感受烧灼的陆压不敢深入。
随后,画面一幕幕不断的闪现,西灵、伏羲又和东皇等人汇合到一起,他们在陆压无法想象的辽阔宇宙中穿行,危难重重,西灵的眼睛里始终有伏羲的身影,无数次的为保护伏羲身受重伤,伏羲,也无数的许下诺言,向西灵描绘未来美好无忧的日子,他们就这样始终相依相伴。只是陆压感受到,西灵心中的太阳逐渐冷了,每当西灵情绪落寞的时候,伏羲口中何物"荣华富贵"、"万人之上"、"一界之主"等等词汇就会向西灵涌来,起初,西灵很生气,但伏羲不断的描绘使她认为那就是伏羲给她的永恒许诺,一点一点地的,不气了,也麻木了,但伏羲仍然是她视野的中心。
回忆到最后,陆压从西灵的视野中望见一位奇妙的世界,这世界的上下两端仿佛有两只大手,将一切能见到的物体拉的细细长长,远处又似乎有一把锯子,把细长的存在拦腰切断,随即,那东西便湮灭在虚空之中。这副画面映入眼帘后,西灵骤然暴怒起来,滔天的恨意裹着恶毒的诅咒在西灵的灵魂中凶猛的膨胀,陆压竟不敢接触那恨意,急忙将触角脱离西灵。
伏羲坐在圣临峰主殿正堂之上,炼妖壶就放在他的右边,他回想这半个多月的种种,事情稍有差错,但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感受着大殿里空旷的寂静,伏羲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炼妖壶他是会控制的,只是仍然没有想好怎样处置西灵,西灵对他的感情他心知,但伏羲始终以为那是基于利益的附属品,现在,伏羲考虑的,不是往事,不是情感,而是给自己添加一个心中有障碍的帮手有没有必要。
"乎……"一阵微风拂过衣襟,正堂中出现两个人,一男一女,外表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淡黄色长袍,无论男女,长相都很瘦削阴柔,倒和伏羲有几分相似,男子走上前,躬身礼道:"大神!风伯风后向您问安,烛龙大人接到流光传讯,便遣我二人赶了回来,我们有负大神所托,没有找到息壤,请大神恕罪!"
伏羲轻轻点头,微笑开口说道:"无罪,烛龙那边还有何物消息?"
风伯回道:"烛龙统领还在发散人手寻找,……前几天天地大劫,损失了一批人手,地形变化很大,又出现了许多凶猛的异兽,寻找更困难了,哦,赤松统领有消息,元始等人出河洛城,向南方去了……"
"好!风后!"
"属下在!"后侧的风后上前一步,出声应道,她的声音竟然是略显柔软的男声,听起来很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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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南方,要保持和赤松的联系,盯紧元始一行人,看他们要去哪里!"
"遵命!"风后点头领命,不多说话,旋身出殿。
"风伯,你把圣临峰上余下的人集合起来,抓紧操练,要进退有序,这本书给你,照上面写的去做,去吧!"伏羲掏出一本绢书,推到风伯怀中,风伯忙躬身行礼,领命后缓缓退出殿去。
大殿中又寂静下来,伏羲微微叹气,转头看着身旁的炼妖壶,喃喃自语:"西灵啊,我该如何对你?这个决心还真是难下呢……"
伏羲还在考虑,壶中的西灵却业已镇定下来,能量的翻腾渐渐息止,陆压试探着接触西灵的魂魄,问道:"圣母,您考虑好了?"
西灵的嗓音很平静,"以后不要叫我圣母了,叫我西灵就能够,这是我的本名。"
"好吧,西灵圣母。"
"……,不必考虑了,我们先找到阿瑶再说吧。"
"……,圣母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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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在炼妖壶中,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伏羲想要的结果,好了……先想想怎样活下去吧,陆压,你还不心知炼妖壶是何物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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