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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最后的告别
转眼之间，已经过了一个月，沈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原来是黄雯雯打过来的，在她得知薛羽凡再度住进医院，进入重症监护室后，她的心随即恐慌起来。
等她赶到市医院，黄雯雯正在病房外面站着，眼眶红肿着。沈音穿上蓝色的辐射衣，略微推开病房门，薛羽凡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他变瘦了许多，屋子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睁开眼睛，"你来了！"他虚弱的开口说道。
"怎么会骤然变成这样？"她难受的开口说道，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强撑着坐起来，沈音拿过旁边的靠枕垫在他后面，"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心，你不要感到难过，也许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他转过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位木制的小盒子，"你帮我把它拿给我。"
沈音把盒子打开，放到他手里。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更小的圆形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的手链，上面镶嵌着两颗紫色的水钻，"这样东西手链本来是打算我走的那天送给你的，可惜你没来。现在我再度把它送给你，不要拒绝我。"他把手链给沈音带上，开心的笑着："真好看！"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封信弄丢，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她的眼眶红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滴落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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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怀中的盒子上，"这里面装的全都是我写给你的信，我舍不得把它们扔掉，故而我把它们交给你，等你读完后，就把它们烧了。"
他白皙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历来没有怪你，这一切都是天意。我的时间不多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幸福。"
他微笑着盯着她，攥住她的手说："沈音，能不能再喊我一次？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音紧紧攥住他的手，泣不成声的吼道："薛羽凡，薛羽凡……"
薛羽凡喘着气说道："抱歉，看不到你穿上婚纱美丽的样子了……"他的目光慢慢闭上，手从她的掌心滑落。
这一刻，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他苍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沈音感到心口被人扯了一块似的，生疼。黄雯雯踏入来，看了他最后一眼，失声痛哭。
她瘫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双腿已经没有力气霍然起身来。薛羽凡被医生推出屋子，她就这样呆呆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黄雯雯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包纸巾，"举行葬礼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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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坐在椅子上，心中很慌乱，仿佛四肢已经不受她控制了。就这样，她坐了四个小时，路过的护士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请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走廊里变得空空荡荡，一个女孩穿着护士服走过来，"请问你是病人吗？医院业已下班了。"
她一抬胳膊看到手腕上的手链，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她脱下辐射衣，缓慢地走出医院。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几乎都是沿着同一位方向奔驰，沈音走回到出租屋，直接趴在床上。她缓慢地拆开信封，仔详细细的阅读起来。
最早的信写于2007年十一月份，信的内容如下：
我喜欢的你：
沈音，你还记得我吗？虽然在我退学的那天没有等到你，不知道你是没有收到那封信还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我，只是无所谓，我会在自己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后，再去找你。到彼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要这么快就给我答案。
我现在业已拂袖而去这样东西县城了，来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在一家工厂里做工，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晚上睡觉外没有休息的时间，工厂里也不允许外出，我每天都待在此处。看来你说的没错，要想混社会就定要要好好学习，这样才能找份轻松一点的工作。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怎的会没有早点明白这些道理？故而，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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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只是现在的我太困了，明天还要继续工作，所以我就先写到此处，以后再缓慢地告诉你详细的事情。我这几天做梦，梦里都有你的身影。
下一封信只有几行，写于2008年三月份：
我喜欢的你：
沈音，你还好吗？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给你写信，最近我之前工作的工厂倒闭了，我和同村的一个大叔在城市里四处流浪，我们始终在找能落脚的地方以及能够挣财物的工作。看来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时间给你写信了，然而我也心知这些信你也收不到。
沈音一封封看完，眼泪业已止不住的流下来，染湿了上面的字迹。她现在没有心情，脑海里全数都是薛羽凡的样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感觉目光肿胀，浑身无力，她打电话给杨凝，请她帮自己请假。自从头天下午到这天一大早她滴水未进，现在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她慢慢去厨房拿了一盒牛奶，吃了几片面包。
无意中她又看到这条手链，薛羽凡为她戴上手链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读完那些信，她心中只有满满的愧疚与悔恨。
纵然她还不能从伤痛中走出来，只是工作室里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她不能继续消沉下去，定要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工作室的朋友还等着她做决定呢。
第二天，她稍微打扮了一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短裙来到工作室。巩微菡望见她的目光肿着，关切的开口问道："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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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她岔开话题开口问道："听说周总又要出新书了，是不是真的？"
"这不，我就是来与你商量这件事的。"巩微菡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上次你帮我把封面设计好了，我很感谢你。只是这次的封面设计，你能不能让给我呀，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成功。"
在沈音没来此处上班的时候，关于书籍的封面设计始终是交给巩微菡或者周凡晟委托出版社的人负责。直到沈音来了后，这项任务就交给了她，因为她设计的封面更能突出标题，更有创意。
"好吧，你加油。"沈音欣然同意。
巩微菡感激的握住沈音的双手，"谢谢你！我一定把握好这次机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召开新书研讨会上，周凡晟提出具体的分工，让沈音负责书籍封面设计，她随即以手上事务繁多为由拒绝了，推荐巩微菡负责这次的工作。大家朝巩微菡看了一眼，不心领神会沈音为何会绝这样东西任务。
"好吧，大家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周凡晟说完，目光扫过众人，走到沈音身边，低声说道："沈音，你来我工作间一趟。"
沈音刚坐好，周凡晟把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你怎的了？看起来这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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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捏脸颊，"是吗？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半开玩笑的开口说道。
"需要给你放假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员工工作起来没效率，那就是我这个做老板的不称职了？"他微微打趣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用了，最近的事情我还不能松手。"她端着奶茶开口说道。
"好吧，你安心做手上的事情，我会为你安排好的。"他的余光瞥见桌上的一个文件，思考了一下还是决意不要告诉她。
沈音回到办公室，夏梦茯拿着笔记本走过来开口说道："音姐，这样东西部分的分镜我感觉有点问题，你能帮我修改一下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看了几眼，发现是分镜的角度选错了，用了颇为钟就改好了。夏梦茯在旁边羡慕的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模样，"音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沈音谦虚的笑了，"其实只要多看几遍，在脑海中构思一下就能找出问题所在了，你们需要的是经验，多看几分优秀的作品，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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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东西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沈音负责打稿，他们负责上色，色完的画稿还要经过沈音进行细节处理，才能最终发布到网上或者发给编辑部。
三天以后，黄雯雯联系了她，并告诉了薛羽凡葬礼举行的时间。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沈音赶到县城后，长空立刻变得乌云密布，开始下大雨。沈音在一家超市里躲雨，在人群中她望见了乔伽皓，来不及与他寒暄，她在超市里买了一把雨伞朝外面走去。
骤然，一只有力的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到刚才躲雨的超市里，"外面正在打雷，你这样贸然冲出去很危险。"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对上王蒙亮生气的眼神，一下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王蒙亮望见她颤动着身子，胸前流过一丝暖流，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知所措的安慰她道："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你骤然冲到雨里让我很担心，恕罪！"
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位全数爆发，她的头埋在他胸前，温热的眼泪濡湿他的衬衣。
王蒙亮见她依旧趴在胸前，左右的大叔大妈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心中不免有点面红耳赤，耳朵业已红到了脖子。
"好了，我方才说话确实凶了点，你就别生气了。"他像哄孩子一样温柔的开口说道。
沈音止住哭声，眼泪依旧不停的流下来。她松开手，望见他的衬衣上残留着自己的眼泪，面红耳赤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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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纸巾擦拭为她擦拭眼泪，沈音又想起了薛羽凡给她擦眼泪的情景，又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雷声渐行渐远，雨声也变小了，王蒙亮扶着她来到车前，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他略微拨弄她凌乱的刘海，关心的开口问道："出何物事了？"
她看着他，许久才用细微的嗓音说："薛羽凡死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嗓音有点颤抖，"什么时候？"
"今天是他的葬礼。"
黄雯雯站在灵柩的右侧，身旁是陌陌，黄晓站在她姐姐旁边。沈音望见薛羽凡的遗像，照片中的他笑的那么开心，温暖犹如阳光一般。
他们来到薛羽凡的葬礼，大家都聚在个一位大厅里，王蒙亮牵着她的手，走到薛羽凡的灵柩前。
沈音行了三鞠躬礼，盯着他的遗像，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薛羽凡，薛羽凡……"她喊着他的名字，却听不见回应。
王蒙亮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在她耳边说："好了，我们回去吧！"他们刚离开了大厅，黄雯雯在身后喊住他们，拿出一封信交给沈音开口说道："这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信，我想这封信应该让你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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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沈音"两个字。
陌陌步履蹒跚走过来，朝沈音吼道："干妈，叔叔。"
沈音蹲下身子，摸摸她肉嘟嘟的脸颊，"陌陌真乖！"
陌陌兴奋地拍拍小手，示意要沈音抱她。
"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家里的事情，陌陌始终交给她姑姑照看。既然她这么喜欢你，就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她一段时间，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会去接她的。"黄雯雯对沈音开口说道。
沈音盯着王蒙亮，不知要不要答应。
"可以啊，刚好这几天有空，不过我不太会照顾小孩子。"王蒙亮说道，他的目光全部在陌陌身上。
黄雯雯感激的说道："有劳你们，陌陌很乖，很好照顾的。我去拿她的东西。"
沈音用手指戳戳他的胳膊，"你怎的能随意的答应呢？我还有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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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陌陌也学着沈音扯着他的衣袖，他以为陌陌要让他抱，从沈音怀中接过陌陌。
"你刚盯着我，我以为你想要答应呢。"他坏笑道。
沈音辩解道："我那是在想拒绝的理由。"
黄雯雯拿着一位单肩包，"里面是陌陌的衣服和奶粉。"她亲吻陌陌的脸颊，说道："陌陌要乖，要听话！"
王蒙亮抱着她拂袖而去，陌陌朝她妈妈挥着小手。
"陌陌真的不怕生呢，离开她妈妈后她竟然没哭。"沈音在一旁开口说道。
此时天空业已放晴，太阳露出来，金灿灿的。沈音抱着陌陌坐在副驾驶座，埋怨道："不心知她何物时候能忙完，我这次返回画具也没带，肯定要被他们骂了。"
王蒙亮挑眉道："那有什么？既然回来一趟就要好好玩了，想这么多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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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陌陌开口说道："陌陌，一切都要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你干妈留下。"
她坏笑着说："这是你答应的，不关我的事，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
陌陌盯着他们，始终盯着前面的汽车，口中喊车："滴滴……"
"她还这么小，能明白你的意思么？"沈音在一旁笑道，"反正这是你的事情。"
"不行，我能答应也是只因你，你定要和我一起照顾她。"王蒙亮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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