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卫蓁长睫微低，掩住眸中的笑意，取过茶杯轻饮了一口。
戏到中场，秋露去外面买了两袋蜜饯果子，返回时对着卫蓁一阵耳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卫蓁站起身来，苏墨锦抬头问道，
"你要去哪儿？"
卫蓁笑了笑，
"去更衣，墨表姐要同去吗？"
堂下的戏正到高潮，苏墨锦根本移不开眼，当即拜了拜手，
"不去，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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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转身出了门，下楼。
出了玉堂春的戏楼，进了旁边的醉仙居。
小二看到卫蓁进门，当即热络的招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姑娘要买酒吗？"
卫蓁走上前来，
"两坛将军醉。"
小二听着一怔，
"将军醉，小店没有这种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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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拧了拧眉梢，
"没有吗？那梨花白呢？"
小二笑了，
"梨花白有，您要新酒还是陈酿？"
梨花白分两种，新酒略微甘甜些，姑娘们一般都喜欢，而陈酿香醇，后劲也大，但也不排除一些姑娘重口味。
卫蓁道，
"梨花泥封口的三年雪水陈酿。"
小二听着面露难色，
"姑娘，我们店只有新酒和陈酿两种，陈酿五年起，新酒都是两年之内的，没有三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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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看穿着也该是个大家闺秀，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卫蓁听着长睫微低，掩住眸中的那一抹沮丧，
"那来两坛新酒吧。"
来醉仙居，其实她还是隐隐的有着三分期待的。
卫国公府家大业大，又是处于皇权中心，她三叔早有筹谋，暗中转移产业，培养暗线，生怕有一日遭到不测，能留下一招后手。
三叔生来叛逆，并不像爹爹那般刻板忠君，这件事情，爹爹和大哥不知，但她和六哥是心知的。
盛极必衰四个字，他们不是没有听过，而卫国公府太过荣盛，亦是遭人眼红。
当初的醉仙居就是一个京内的暗桩，七年前，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酒馆，如今，成了一位酒楼。
卫蓁心中侥幸，故而想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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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说的是暗号，可那小二，一位也没有对上。
她曾想，若是能够联系到国公府的暗线，是否就能借此找到六哥的下落，当日国公府覆亡，如今，她阴差阳错的活了下来，可七年来，六哥却是没有半点消息。
如齐涣所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卫蓁想，或许卫秋会护着他出燕京，以六哥的心性，必会彻查此事，报仇雪恨，若他还活着，必会回到燕京。
可若回到燕京，当年的暗桩，便是该启用了才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如今，不但没有，而且连暗号都对不上。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难道真的最坏的情况，卫国公府明里暗里的根基，都尽数的被人拔光了。
至少，在燕京的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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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微微闭了闭眸子，提着手中的酒，向着戏楼走去。
醉仙居里，小二送走了卫蓁，一边擦着坛子上的灰尘，一边嘟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军醉？我买了五六年的酒了，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酒，这姑娘真奇怪。"
"你方才说何物？"
从后屋掀开帘子离开了来的中年男子听到小二的嘟囔，瞳仁一缩，嗓音微微有些颤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何物酒？"
"秦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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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回过头来，
"没何物，就刚才来了一位姑娘，先是说要何物将军醉，后又说要什么梨花泥封的三年的梨花白，我都没听过这种酒，秦叔你听过吗？"
秦叔听着面色微不可查的一变，
"何物姑娘，在哪儿？"
小二指了指门外，
"不认识，看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刚刚出去不久。"
秦叔当即追了出去，街道上不少人，形形色色，妙龄女子，黄发小儿，鹤发老人都有，却是没望见大户人家提着酒的姑娘。
稳了稳心神，秦叔回到醉仙居，转头看向小二，一脸严肃，
"那姑娘长何物样？有何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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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被他这样的神色吓了一跳，随即道，
"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不高不矮，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披着白毛狐裘，鹅蛋脸，长得挺漂亮的。"
秦叔微微蹙了蹙眉头，
"十四五岁的姑娘？"
不该啊，卫府的姑娘若有活下来的，除了七小姐就只有小小姐，小小姐就算是到如今也只有九岁，根本不可能，七小姐……七小姐七年前就及笄了，更不可能。
"长何物样还想起吗？画下来。"
秦叔沉了沉眸子道。
小二一脸为难的抬头，
"叔，我不会画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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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怒瞪小二一眼，
"废物，要你何用？！"
卫蓁回到戏楼，提着手中的梨花白，向着西侧走廊而去，很是自然的推开了第一道门。
屋内，一个年轻妇人此时正听戏，门忽然打开，妇人转过头来，眸中带着讶然。
卫蓁后退一步，望了望门前的标志，
"抱歉，我走错了屋子。"
妇人对着卫蓁一笑，
"无碍，戏楼的屋子很相像，走错也是常事。"
卫蓁对着妇人微微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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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谢夫人体谅。"
语毕，便是要退出去，妇人注意到了卫蓁手中的白瓷瓶，
"姑娘，也喜欢醉仙居的梨花白吗？"
卫蓁听着一愣，提起手中的酒，
"夫人也喜欢吗？"
年轻妇人笑了笑，
"喜欢，新酒甘甜，很适合女子。"
卫蓁笑了笑，走上前来，将酒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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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夫人喜欢，那这一坛就当小女赔礼道歉，赠与夫人。"
"这怎的好意思呢？"
朝气妇人起身推辞。
卫蓁笑了笑，
"一坛酒而已，夫人何必见怪？"
朝气妇人看着卫蓁穿着体态，便知是大家闺女，于是不在推辞，
"如此，那多谢小姐。"
"夫人客气了，小女告辞。"
卫蓁面色带着笑，施礼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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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妇人亦是起身回礼，身旁的小孩子咿呀咿呀的伸手去拿瓷瓶，妇人先行伸手将它拿了过来，一免被小孩子碰倒。
卫蓁提着手中的梨花白，向着兰字号厢房走去，只是方才转过拐角，便是看见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倚在门框旁，宛如，是在等人。
卫蓁驻足，陆琰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我想起，魏小姐记忆力极好，过目不忘，也会走错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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