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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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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钰不心知自己此生,八字儿到底犯了哪门子风水,害她的人不约而同,总喜欢从背后下黑手,不过在一位坑里载倒过一次,必然也不会在一位坑里再载到第二次,所以听得后面危险袭来,苏钰随即下了腰身,想要躲过那袭来的兵刃,没不由得想到躲闪之间,只听得一旁边有人大喊一声"姑娘小心!",霎时举着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将射向苏钰的那支暗箭挑开老远。
苏钰站稳身形,看了前来助了他一把的宗疗,又将目光,放在了射出暗箭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城墙上面,一身华衣的杨莆立在士兵前面,手里握着一支短小的弓弩,宛如知晓苏钰必能躲过,故而呵呵一笑,权当是做了一场生死游戏。
苏钰怒视着杨莆,没有言语,反而将目光放在那杨助身上,冷然道:"你们世子不是想把我交给魏念程么?我这就要去新良找他,你们拦着我做何物?"
杨助一听,摇摇头,啧啧道:"世子大人是怕暗中帮你的人太多,然后背地里将你偷偷救走,故而要下官我,护送姑娘回新良。"
苏钰心头一哽,脑袋里莫名的烦躁,仿佛有满心的委屈和气愤无处发泄无人诉说,只得盯着那杨助,哈哈大笑了两声,眼睛里都要溢出泪来,痛快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跟你去新良!"
杨助一听,见事情如此好办,一挥手,命手下人去夺下了苏钰手中的剑,然后数个人拿着兵器,看守在了苏钰身前。
满面带笑的杨莆,盯着苏钰此时的模样,掩着嘴巴娇笑了两声,宛如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便走去杨助身旁,悄悄低语了几句,那杨助一听,点了点头,颇为认同杨莆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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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钰看着,不屑一顾,知晓那杨莆对她新仇旧恨,必定说不出何物好主意来,然而不管是何物,她苏钰也是不怕的。
身为俘虏,苏钰自然也有作为俘虏的自觉,任由那些兵丁用铁链拴住她的一只脚踝,然后推推搡搡的,将她扔进了破车。
事实也果真,那杨莆玩儿的,也就是些小把戏,只然而是命人寻来了一辆带着轮子的木车,那木车上面用木板钉着高高的栅栏,似是之前在里面拉过牛羊之类的畜生,里面还有未清扫干净的粪便,在三伏的天气里,发出难闻的气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杨助还在一旁说着,说是路途遥远,怕骑马颠簸了她的身子,所以特意寻来一辆车,用最健硕的马匹拉着,好让她省些腿脚。
一旁赶来的宗疗,和之前为她出头的那些将士,围过来之后还有些不忿,甚至宗疗还握紧了手中的刀,在杨助的人将她推进牛车的时候,想要举刀,将那杨助等人剁了干脆。
苏钰看着宗疗,摇了摇头,一来一切已成定局,新良,也是她定要要去的,二来城墙上埋伏的都是杨助的弓箭手,两方相争,得不偿失。
再者说,宗疗的心里,其实是向着唐折的,对于他们这所有的计谋,说不定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苏钰和梁鸿两个人,而宗疗前来帮她为她出头,不过也是想换个方式让她回新良,然而在苏钰看来,是绑着去,还是被人抬着去,请着去,一切都业已无所谓了,她只想要面对唐折,问问他,这果真是他思前想后,筹谋已久的计策?
破旧肮脏的牛车开始向前行驶了,苏钰不顾脏乱,随意坐在里面,感觉胸腔一阵恶心犯呕,不知是周围腥臊的气味,还是这近日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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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城,城门紧紧关上,城内的宗疗握着手中的刀,盯着苏钰离去的方向,手心一阵阵发紧,跟在他身后,始终跟随苏钰从沙丘退到甬江的数个领头小将,也逐渐红了眼眶,只有他们知道,苏钰为了击退敌人,多少个日夜费尽心机,一双目光熬到通红,甚至他们和她商议好的退敌的办法,实施起来,赢的机会,分明也是很大的。
只是如今,仗不用打了,人不用死了,她一直怕自己的计划稍有不慎,将士儿郎死的多,如今到头来,牺牲的人,只有她一个了。
夜色里,空气中还带着几分雨后的潮气,苏钰靠着牛车,静静的仰望着天空,脑海里空空如也,又想了众多很多,想想之前在青云岭的日子,又想想他和唐折初到西川,身陷困境的时候,最后又想起了萧逸,想她可笑春心一场懵动,竟变成了她历来最不屑的,一位男人的风流玩物。
想着想着,苏钰的心头又开始空空的,想想以前,回不去了,再想想以后,茫然无措,暗的如同这夜空一样。
就这样,一路上,苏钰只呆呆的发愣,没有说过一句话,嚼着士兵扔过来的饭菜,也觉得如同嚼了一团木蜡,尝不出滋味,只感觉心头空空的,想哭,又寻不到发泄的出口。
一连几天,苏钰像是过了漫长的几年,到了新良城的时候,官兵从牛车里将她拉扯出来,解了身上的锁链,推推搡搡,将她推到了那位燕折世子的跟前。
进门时,唐折正低头盯着一本书,听到下人禀告苏钰来了,便忙抬起头来,眼睛里分明也是,带了笑意的。
苏钰身上月白的衣衫,沾上了牛车里,星星点点的腥臊之物,整个人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脚踝处被铁链拴着磨损的伤处,在衣衫上浸出隐隐的血迹,押送她的人将她推到属于西川主的大堂前,在后面踹了她一脚,意图让她向那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下跪磕头。
苏钰的身上受了一脚,身子晃了几下,却依旧挺的笔直,只一双目光静静的望着唐折,里面满是失落的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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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折一见苏钰的模样,惊的说不出话来,见那押送的小兵还欲再踢,便怒吼一声,拔出一旁边摆放的宝剑,一个剑光过去,将那小兵砍杀在了当场。
那小兵临死之前目光诧异,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面,鲜血染红了苏钰的裙角和目光。
唐折盯着面前狼狈瘦弱的苏钰,见她整个鲜活的人,仿佛已经死了一半儿。
几步过去,唐折举起手,唤了声钰姐姐,想要触碰一下苏钰的脸颊, 还未触及,便见苏钰眼眸一动,落下一滴泪来,音色万分疲惫的问道:"你要将我,送给魏念程?"
唐折伸出的手一顿,盯着面前他最亲的人,一双目光通红,里面满是心疼,这句话由她亲口问出,便如一把刀子,来来回回凌迟着他的心口。
可想想仇,想想恨,想想所有他不甘心的东西,唐折只得一扭头,把即将收持不住的眼泪,重新压回了心里。
似是剜心割肉一般,做了极重大的决意,唐折挥挥手,招呼了伺候的人来,道:"寻个大夫来看看,好生伺候着吧。"
那伺候的小厮心思活泛,知晓他们的世子大人说的是谁,便连连点头应下,脚步略微的出去了。
唐折的沉默,断了苏钰心头所有的希望,忽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世道上的人,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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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头,哈哈大笑几声,苏钰也不感觉悲伤,只感觉可笑,自己这一生,这所作所为,都可笑的像一位笑话。
而后,果真天也开始转了,一点一点地的,变的昏暗一片,她的身体也变的很轻,似乎飘了起来,而后悠悠落地,并不感觉疼痛————
再醒来,苏钰业已躺在了整个新良最豪华的别院里,与那肮脏的牛车里截然不同,此处吃的用的,都是极其奢华的东西,可苏钰觉得,宛如此处,还不如在那牛车里,只因在牛车的时候,她心里对唐折,还是怀了几分期望的,而如今,吃的是上好的珍馐,穿的是雪锻的绞纱,住的是琉璃的别院,只是在苏钰看来,一些都有些暗淡了。
唐折每日都来远远的看看她,不靠近,也不曾说话,苏钰知道,有的时候,他还和小时候一样,虽然性子莽撞,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他怕她,不敢来见她,堂堂贤王世子殿下,怕了她一个小小的乡野丫头。
唐折不曾说话,可苏钰听着人们口中的说法,大概明日,就是那魏念程要人的日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呵呵,真快!
苏钰起身,对着屋里半人高的镜子,正了正自己华美的新衣,雪色的纱缎轻盈飘逸,在阳光底下,映射着隐隐的流光。
唐折果真,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却又把她,送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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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折眼神一暗,说出一位地方,再想开口,却见苏钰业已旋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来寻她,苏钰却是起身出了房门,径直去了唐折的书房,见了面,唐折有些不敢直视苏钰的眼睛,苏钰也不曾与他过多说辞,只道了一句,"梁鸿在哪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世子夺权,梁鸿被擒,这整个西川,还有一些梁鸿的势力和死党,唐折留着梁鸿活命,然而也是将他做个饵,看看还有没有那不死心的人。
苏钰则是莫名的,想去看一看那梁鸿,只因梁鸿说过,从某些方面来看,他们两个算是一路人,如今看来,被困的可不就是他们两个,故而苏钰便想去看看,那乌鸦嘴的老太监,究竟落得了个何物样子的凄惨下场,好让她未知的余生,有个悲哀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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