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虽说立了春，可天气依旧冷的吓人。邢如意天生畏寒，恨不得整日都将被子裹在身上，可瞧着狐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也只能强打精神，佯装好汉。
天气冷，买胭脂水粉的人也就少了许多，偶尔有上门的也多是熟客。刘夫人是过了响午来的，掀起棉布帘子时，顺带着也卷了许多的冷风进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邢如意搓搓手，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儿，刘夫人怎的还亲自来了，需要何物你遣身边的丫鬟来打声招呼就是了。"
"买胭脂水粉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几天没见如意你，有些想的慌。"刘夫人说着，挽住了邢如意的手："瞧你这手脚冰凉的，也不穿厚些。"
"业已穿的够厚了，再厚可就要走不动了。"邢如意轻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份小女儿的娇态来。
"那也得生个旺旺的火炉子，虽说费些银财物，可保住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夫人说的是，可您瞅瞅，我这屋里屋外的火炉子都生了三个了，再多，只怕吓着别人。"邢如意指指屋子前后，门前放着一只，柜台边上放着一只，靠近后台的地方还放着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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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内使用的都是上好的炭。
"是放的不少，可这手怎么还是冰凉冰凉的。"刘夫人左右瞅了瞅，这才将视线重新调回到邢如意脸庞上。
嘴巴微张，似想要说什么，可犹疑了一会儿，又将那话头给咽了下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您跟如意之间可还有何物需要顾及的。"
"要说起来，我倒真有些事要麻烦如意姑娘，可要说这事儿吧，也不是何物大事儿，就是比较难以说的出口。"刘夫人欲言又止，面儿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直说，要存心要见外的话，如意此处以后也就不欢迎夫人您了。"邢如意佯怒，将自个儿的手也从刘夫人那边给抽了返回。
"可瞧，我就说不来吧，我家老爷非要我来，这来吧，话又不晓得怎的说。"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是如意坊内的炭火太旺，还是刘夫人太过着急，竟生出一脑门子的冷汗出来。
"如意还是方才的那句话，夫人您有话就直说。"邢如意身子往后靠了靠，从桌上拎起一壶此时正烫着的桃花酒，给自己还有刘夫人各倒上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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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夫人支支吾吾的怕是何物难以说出口的事情，这样吧，如意这里有纸也有笔，夫人若感觉不好说，写下来也无妨。"
"写下来好，写下来好。"刘夫人连连应着，可真当邢如意起身去拿纸笔时，反而又被刘夫人给拦住了。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留下字迹的好。"
"这种事情？"邢如意重复着，这会儿又见刘夫人脸色微红，随即心领神会过来："夫人想要说的莫非跟闺房有关？"
"是，是的。"夫人低声应着，脸颊微红，将头垂了下去。
"男欢女爱，闺房之乐，原本就是极正常的事情，就跟人喝水吃饭，感冒发烧一样，没何物说不得的。只是如意不心领神会，如意就是一位买胭脂水粉的，且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事情上的问题，怕是帮不了夫人您吧。"
"如意姑娘别误会，其实，其实我家老爷也就是让我来碰碰运气。"刘夫人见这话越说越说不心领神会，干脆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将自己的问题全数给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儿子，今年刚满二十，早已娶妻。只因身有功名，所以这两年始终都带着妻子在外头，对于他们的事情，我与我家老爷爷极少过问，总感觉孩子们大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当爹娘的干涉过了头，也不好。过年的时候，小夫妇特意从外地返回探亲，不见还好，一见可把我们给见出心事来了。别人成亲两年，回来时不说抱着一个，怀着一个吧，总得占一样，可我们家这样东西——"刘夫人说到此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与我家老爷都是懂医理的，自然不会将这种事情全部怪罪在媳妇头上，是以就找了时间，分别跟小两口谈话。细问下来，才知道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则是我儿子初上任，公务比较多，夫妻间的事情自然就少了些。二来，我媳妇虽不是大门大户，却也是好教养家的姑娘，在这种事情上多有顾虑。日子一久，难免也有些隔阂。如意姑娘你想想看，这新婚的小夫妻，人前相敬如宾也就是了，人后也相敬如宾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事关个人隐私，刘夫人也不好将话说的过于直白，邢如意这样东西来自异世的人却是听的明明白白。
"夫人想要说的如意已经明白了，只是不心领神会夫人所说的跟今日来如意坊找如意之间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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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药。"刘夫人耳根儿处一红，也顾不得羞人不羞人，将话给说了出来："我家老爷虽医术不错，可早些年学医时因为那啥，就没有留心这方面的东西。听闻如意你也擅使医药，且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奇方，故而，故而我家老爷才遣我过来问问。"邢如意先是对自己的脑子进行了一番搜索，然后看着刘夫人道："要说方子，我这里还真就有，只是早年胡乱记下的，是不是管用可就不心知了。"
"管用不管用的，也总得试试。"刘夫人说着，起身竟朝着邢如意行了个大礼："求如意姑娘赐方。"
"方子的事情好说，只是夫人也心知，这种方子不可乱用。"说这句话时，邢如意是看着刘夫人眼睛的。
刘夫人似有些慌张，眼神飘忽了下，才挤出一丝笑容来："姑娘放心。"
"为人医者，重守承诺，若如意日后碰到有人使用此方作恶，也定会寻夫人您问个心领神会的。"邢如意特意将心领神会那两个字音咬的重重的，刘夫人肩头微颤，说了句那能呢，就不再吭声。
邢如意为刘夫人写下的方子名为
"四时入门欢"，乃是选用石燕、阳起石、磁石、朱砂等为原料，经过研磨与雀脑一同调制成糊，最后制成梧桐子大小的药丸。
"不知这药丸要如何服用才是？"
"夫妻房事之前，男方空腹服下七丸，记得要用空心酒送服。若是不小心误服了，只需饮下一碗冰水即可解除药性。还是方才那句话，这药方不同于别的药方，还请夫人与刘老爷谨慎保存，且莫要歹人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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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放心，这药方，我定会好好收存。"刘夫人点头致谢，又买了几盒胭脂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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