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秋收还在继续时, 村里的牛棚里忽然住进来几个人。
许青青望见那些模样狼狈的人时，心里顿时揪了一下，不由替他们挂念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在, 随后她就发现, 村里并没有人为难他们, 最多只是不搭理而已。
其实想想也是, 大家一天到晚忙得很，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去山上砍砍柴、挖挖野菜什么的，谁有功夫去折腾牛棚里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牛棚里的人依旧很凄惨，只因他们每天要干最累的活，吃的却又差又不填肚子。
许青青本来就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观察两天后，没忍住在第三天夜间偷偷往牛棚里丢了一包馒头。
不大的牛棚里住着三个人, 二男一女，看起来至少都四十岁往上, 然而其中一位身姿却还算矫健, 在布包被丢进来的瞬间蹦了起来来, 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是馒头！谁给我们送馒头？"牛棚里带眼镜的男人拿起布包, 看到里面的馒头后, 猛地咽了声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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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小姑娘，大概是好心。"之前跳起来的男人重新入座来, 从布包里掏出一位馒头就吃起来。
都业已到这种田地, 没必要怀疑有人要害他, 毕竟真要害的话，也用不着浪费这么好的白面馒头。
"老程，这么好的白面馒头, 直接吃不好吧？"抱着布包的男人语气犹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业已吃完大半个馒头，肚子里顿时舒坦许多的老程又咬上一大口，边咀嚼边道："不直接吃难道还得给你搞点配菜？"
"我不是彼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难道现在还要讲究何物不吃嗟来之食吗？老子反正是不甘心折在这牛棚里的，那也太憋屈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是个小姑娘送的吗？我是怕她万一是从家里偷偷拿的，到时候……"
"放心，我大概知道那小姑娘是哪个，她家里是她自己做主，何况竟然能送，说明不缺这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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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当我跟你们似的？老子当年可是侦查兵出身……"
眼见一口一位老子的老程说话间已经吃了两个馒头，馒头散发出来的麦香味，让此外两个人终于受不住的也取过一个馒头吃起来。
"这馒头真好吃！"带眼镜的男人咀嚼着嘴里香甜的馒头，一时甚至舍不得咽下去。
他旁边的女人更加感性，咬着馒头，眼泪甚至都流下来。
带眼镜的男人似乎与她相熟，任她哭了一会后，拍着她胳膊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天晚上，经历外面风风雨雨，又流落到牛棚里后的三个人，总算吃了顿饱饭，不用再饿着肚子睡觉。
许青青并不是自己一位人，她身边还有胡老太太，远方还有沈康平，故而并不想惹麻烦。
平日里，她并不会靠近牛棚或牛棚里的人，只晚上时会隔三差五去投递一些东西，基本上也是丢下东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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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的人大概也不想给她添麻烦，只在每次她过来时道一声谢。
秋收结束后，天气开始降温，村里的人总算能得闲忙一忙家里的活。
许青青和翻胡老太太一起将床上的草席换成被子，又把冬天的衣物翻出来洗洗晒晒后，免不了不由得想到牛棚里的人。
夜间，她翻出家里压箱底的旧棉被，偷偷送去了牛棚。
才刚入冬，晚上的温度就业已很低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许青青抱着棉被小跑起来，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看路。
牛棚说白了就是个草棚子，只有两面有泥墙，另两面直接是敞开的，好方便通风。
养牲口味道大，故而通风需求大，但若换成人住在此处，夏天倒还好，这种季节简直能冻死个人，尤其是他们还没被子，睡得盖的全依赖稻草的情况下。
好在三个人也不傻，之前天还暖和时就未雨绸缪编了不少草帘子，现在挂起来给另两面做个草墙，多少也能挡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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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草帘子挡着，许青青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直接把东西丢进去，只能在入口处轻喊了一声。
听到嗓音，牛棚里最警觉的老程随即蹦了起来来。
等发现是她过来给他们送棉被，牛棚里的三人还没盖上被子，心里就说不出的暖。
"你叫青青是吧？"这还是他们头一次面对面交流，三人中唯一那位女人上前一步，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女人和戴眼镜的男人是兄妹，姓赵，老程每次都老赵、小赵的喊他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许青青点点头，顺便扫了眼牛棚里。
牛棚里最多的东西就是稻草，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缺了口的瓷碗，破掉得半个坛子，还有充当筷子的树枝……
"好孩子，真是有劳你了，我如今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样东西送给你。"小赵说完，把一位微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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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青低头看过去，发现是一枚金戒指。
金子对她来说确实有用，甚至这一枚戒指就能抵她之前送过来的所有东西还不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既然她能把这枚戒指留到现在，就说明这东西对她很重要，许青青也没到缺一枚金戒指的时候，是以将掌心的戒指捏起来重新还给她："你自己留着吧。"
"只要人在，希望总是有的。"
许青青只是作为一位心知这段历史的未来人，遇到后就忍不住想帮帮他们，实际上也不知道能和他们说什么，她留下一句宽慰的话后掀开草帘子拂袖而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牛棚里的人没有挽留她，毕竟如果真为她好，就更该与她保持距离。
不过，在这个初冬的夜间，他们依旧感受到了温暖，身体上的与心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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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来后，离过年也就不远了，今年收成不错，村里的猪养得也好，村里人想到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去年的杀猪菜许青青没吃到，今年刚准备杀猪，就有众多人过来找她，小花她们，狗蛋那些孩子，还有刘雪她们两个女知青。
许青青左边胳膊被刘雪挽着，右边胳膊被小花挽着，旁边跟着夏红梅她们，后面跟着狗蛋他们，一群人有说有笑往杀猪的地方走。
这天是杀猪的好日子，大家基本上都不用干活，只有牛棚里那三个人还有活干。
然而，三个正在干活的人余光望见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小姑娘时，眼里都带出点笑来，也不在乎只有他们还在累死累活的干活。
"青青你见过杀猪吗？会不会好吓人啊？"刘雪紧搂着她的胳膊，显然又好奇又有点怕。
"见过吧。"许青青语气不是很确定，毕竟说没见过，她实在见过一次，说见过吧，那次沈康平也在，在她"啊"第一声时，就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耳朵，所以她其实只见到人举起刀的画面。
小花大概是觉得朋友被人抢走了，对刘雪有点目光不是目光，鼻子不是鼻子："杀猪都没见过，我都见过好多次了，杀猪时……"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吓人，她描述得有些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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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听完她的话，有些动摇："青青，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我怕看完我都不想吃猪肉了。"
许青青对这种血腥场面其实也没啥兴趣，直接点头同意。
很快，村里响起猪凄厉的叫声，就是许青青她们离得有些距离都听到了。
随即，还想去看的就去了，不想看的就离远点找个地方蹲下来闲聊。
"这嗓音，真是听得我瘆得慌，还好没去看。"刘雪庆幸地拍着自己胸口道。
猪全身都是好东西，除了肉以外，血能够做猪血、灌猪血肠，猪下水、内脏也都可以吃。
杀完猪后，就到了全村最期待的时候，做杀猪菜。
以前吃大锅饭时的大铁锅被从仓库里翻出来，而后由村里掌厨的人开始做菜。
"哇！好大的锅。"做杀猪菜时刘雪没再躲着，而是拉着许青青一起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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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几年年景不好时，杀猪菜是不用想的，去年许青青正好又错过，故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人做杀猪菜，别说，这个热闹的氛围还挺有意思。
香味很快从大铁锅里飘出来，混着猪肉的鲜味、酸菜的酸味还有土豆的香味。
就在村里孩子们的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时，掌厨的人总算一招手道："都去拿碗吧，快好了。"
听到这话，除了提前业已拿上碗准备着的人，其他人都往家里跑。
许青青他们这一群孩子是最积极不过的，所以手里早就都拿好碗筷。
等到香味越来越浓时，杀猪菜总算做好了。
"青青快过来。"
对于先叫许青青上去，大家都没意见，许青青客气两句后这才上前去。
"谢谢刘叔，麻烦多给我点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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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这孩子客气啥，瘦肉有何物吃头。"
这样东西年代可不像现代，对于他们来说，肥肉才是好东西，刘叔说完，就十分好心的给她盛了不少全肥肉。
许青青能说何物，只能谢谢他的好意。
天冷，在外面吃荤食容易肚子疼，除非那些特别嘴馋的忍不住先尝两口，大家都是端着碗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家去吃。
"我煮点面配着吃？"胡老太太看到她端着杀猪菜返回后，询问。
许青青感觉可以，点头后和她一起去厨房煮了点面。
别看是大锅菜，但味道却很不错，浇在面上当浇头，意外的好吃。
"这酸菜好吃。"许青青夹着一筷子酸菜送进嘴里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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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菜里的酸菜吃起来来颇为爽脆，酸度恰到好处，胡老太太听到她的话，赞同地点头："是不错，等有空我去找人请教请教，咱们家也腌一点。"
"好。"
不光酸菜，猪肉的味道也很不错，许青青感觉确实比现代的猪肉要香，甚至连肥肉她也能够吃一点。
还有土豆，吸满肉香的土豆块吃起来软糯可口，同样很美味。
这一顿杀猪菜，吃得许青青和胡老太太都很满意。
吃完杀猪菜后，还有猪肉分，今天实在是另人喜悦的一天，村里的嬉笑声就没停过。
夜间，许青青把家里剩下的杀猪菜热热，连着一包馒头一起送到牛棚里。
她送完东西就心情愉快的拂袖而去了，牛棚里的三个人在她走后，随即狼吞虎咽吃起来。
他们吃得正香时，许青青业已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她不由得想到离过年也没多久了，有些纠结今年过年要不要去找沈康平。
白天时闻着杀猪菜的味道他们就馋坏了，只是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没他们的份，这会能吃上，他们心里对许青青越发感激。
从穿过来后，她还是头一次和他分别那么久，许青青心里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北省的另一位角落，沈康平又何尝不想她，但他在了解外面的混乱后，最终还是抵抗住让她过来陪自己过年的想法，写信让她在家里过年。
许青青犹疑两天后，本来都准备收拾东西去找他了，没不由得想到却正好收到他的来信。
信上，除了关心与思念的话语外，就是沈康平让她在家里过年，并表示他年后可能有假，可以回来看她。
许青青看完信，见他说明年能返回，这才打消去找他的想法。
不用去部队后，许青青想想感觉也好，毕竟胡老太太是第一次在村里过年，有她陪着显然会更好几分，同时也方便她继续帮衬牛棚里的人。
许青青把给沈康平准备的年货提前给他寄过去后，就开始和胡老太太一起准备过年的事情。
北省东南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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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平在过年之前收到了许青青寄来的包裹。
虽然对他每个月都能收到大包裹，部队里的人都快习以为常，但这次特别大的包裹，还是让他们再次羡慕起来。
"沈排长，你看我怎么样？给你当妹夫够不够格？"
对此，沈康平一位冷眼过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两脚。
有觉得捞不着这么好的妹妹，捞过来当媳妇也不错的单身青年凑到沈康平面前。
"哈哈哈哈，活该！人老沈的妹妹十五都没满，你真是欠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右等着沈康平拆包裹后"分赃"的人都纷纷笑起来。
被踹倒在地，好一会才龇牙咧嘴站起来的人不怕死地道："小怕何物，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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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平闻言，抬脚又要踹他，吓得他赶紧跑开。
"呸！再等几年咱妹妹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你都是老帮菜了，想啥美事呢。"和沈康平关系不错的二排长帮忙唾弃道。
"是我妹。"沈康平睨他一眼，不大高兴的提醒。
"小气劲，大家关系那么好你妹不就是……"在沈康平锋利的眼神下，二排长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改口道，"行行行，是你妹，你妹行了吧！"
"二排长，我怎的听着你这话像是在骂人？"
"嘿！你小子皮痒了，竟然敢挑我的刺，我打然而他还打不过你？"
"二排长我帮你收拾这小子！"
沈康平懒得再理这些闹起来的人，打开许青青寄来的信认真看起来。
信里，许青青分享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中就有杀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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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平盯着信，有些遗憾不能在她开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看完信，放任心底的思念翻腾一会后，他才小心地将信收起来。
等他收好信开始拆包裹时，左右打打闹闹的人瞬间都围过来。
在场的都是和沈康平关系不错的人，自然不用见外，沈康平边拆包裹他们边拿着看起来。
"嚯！这么多腊肠！"
"太棒了，妹妹又送辣酱过来了。"
"还有腊肉，咱妹子该不会把家里的肉都送过来了吧？"
"这花生真香。"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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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平盯着包裹里的吃的用的，心都软成一摊水了，尤其是那条她亲手织的围巾，更是爱不释手。
许青青原本是想给他做一套衣服鞋子，后来想着他在部队里基本上都是穿军装，加上不知道他现在的身形，最终还是只给他织了条围巾。
"这围巾真漂亮。"
"妹妹亲手织的吗？手可真巧。"
沈康平听到他们夸奖的话，眼底溢出几分笑来，从包裹里拿出些吃食分给他们。
大家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又说到他妹妹头上。
"怎的样，今年你妹妹要来部队一起过年吗？"
显然，大家都有点好奇，想见一见被他夸成花的妹妹。
没办法，部队里谁不心知，沈大排长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但你要是和他聊妹妹，那他就有话说了，甚至大半夜都不困了，能拉着你聊上三天三夜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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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还是比较暖和的，沈康平却不知何物时候已经把围巾戴在脖子上。
听到问话，他摇头道："她一位人，不放心让她过来，还是等我放假时回去看她。"
安县纵然在北省边缘，但好歹还在北省范围内，坐火车过来都要不了一天，然而大家想到他妹才十来岁，到底还是没再说何物。
腊八过后，不多时就到了新年。
部队里过年自然是热闹的，然而沈康平回忆着去年，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何物。
而杨树村里，这一年的新年许青青过得十分充实。
和知青们一起带着孩子们玩，满村里播撒欢声笑语；和胡老太太一起准备年夜饭，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和村里各家交换不同的美食，顺便送上祝福……
直到晚上守完夜后，她还不得闲，还得再去一趟牛棚，给他们送去迟来的年夜饭。
"新年快乐！"许青青进门后，笑着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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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里，几人在入冬前就烧了很多木炭，放在她送来的陶罐中，给牛棚里带来不少温暖。
"新年快乐！"三人望见她，露出新年后的第一抹笑容，随即小赵把一个木盒递过去给她。
许青青接过来后，低头打量起来。
这是一位带抽屉的木盒，原木色，上面雕刻了精致的花纹。
"这是我们一起给你做的新年礼物，粗糙了点，你别嫌弃。"小赵道。
许青青怎么会嫌弃，笑着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和他们闲聊两句后，为了不耽误他们吃饭，许青青抱着木盒和他们道别。
目送她离开后，三人才看向篮子里丰盛的饭菜。
"咱们运气是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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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
将饭菜拿出来后，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忽然充满希望。
信中，沈康平解释他本来是准备返回的，但临时有任务故而假期取消了，和许青青说完抱歉后，表示尽量争取在今年过年时返回。
过完年后，许青青始终在盼望着沈康平返回，然而直到从春装换成夏装，她却依旧没等到人，直到在夏季的尾巴，才收到他的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青青有点失望，但也知道不能怪他，只能继续期盼着过年。
但是，始终到年底，却再度收到他回不来的信。
胡老太太看出她的沮丧，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当兵都是这样的，是为了咱们老百姓，故而才连家都难回……不是在北省内吗？干脆今年过年你去部队里看他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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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不就留您一个人在家里了。"许青青抿着唇道。
胡老太太道："这有何物，我又不是头一回自己过年，之前没认识你们时，年年过年不都是我一个人过。"
许青青犹疑一会后道："要不您和我一起去部队里过年？"
"我老了，跑不动了，就不给你拖后腿了。"大概是之前在镇上的混乱有些吓到她，胡老太太已经爱上村里的平静，有些排斥往外跑。
许青青大概猜到一点，没再劝她。
他们已经快两年没见了，许青青实在有些想念他，加上倘若今年过年不去部队的话，他们还不知何物时候才能见面。
最终许青青还是决定，去部队找他。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就在她都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时，胡老太太却骤然感冒了。
年纪大的人，不病则已，一病好得慢不说，其他小毛病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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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青自然不放心丢下病中的胡老太太离开，最终还是决意等她病好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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