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十章
帐篷内无其它杂音，寂静下，只有一少年自言自语。
星远趴在床边喟叹："他真是太优秀了，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至于他喜欢……他该喜欢和他势均力敌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星远边说，音量有意识地在变小。
他压着喉咙，小心翼翼地将左右环视一圈，之后鹿眼眯成了一条缝悄悄靠近艾斯利。
"其实我还幻想过假如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样。"
艾斯利睫毛动了动，一侧手指下意识有节奏地在床上点着。
星远咳了咳，"虽然按照描述他不见得有一颗……咳咳，喜欢萌物的心。"，星远长这么大，从别人对自己的只言片语中也足够猜出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星远目光向右下瞥，"但是，倘若他会喜欢我，按他的性格行为习惯，他很有可能会有可爱侵略性的心理，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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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会儿，支吾道："他八成会欺负我，何况我还打不过他，我很有可能会被单方面压制。虽然他该不会伤害我，但是我会喘然而气的。"
这属于星远的臆想，尽管他觉得"没有人"能听到，但就这样说出来，还在一位大活人面前，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星远脸微红，他坐正坐端，重新扯过书看，假装何物都没有发生。
四周恢复了平静。
艾斯利也缓慢地将头转过，等视野再无少年，他才睁开双眸重新呼吸。
少年的话在耳边回响，艾斯利眼皮动了动，神色颇不自然。
瞬间，他低声轻笑。
这小孩，真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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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默，放学我们一块儿去吧，你要何物手办我都送你。"，星远从背包里取出了酸奶放到了徐默的桌前。
徐默抬头看了星远一样，淡淡道："我不去，我要学习。"
这一幕被坐在角落的张信看在眼里，张信冷笑，眼神讥讽。
忽然，有一位同学从他身旁路过，背包将他重重地碰了下。
张信眉头一皱，他低头盯着桌面，表情又是一阵扭曲。
他的手紧紧攥住桌角，整个人像是压抑着什么不由颤抖。
片刻，他总算抑制不住情绪低头走出教室。
厕所里。
张信蹲在没人的角落看着地面，他的目光瞪得很用力。直到最后，他抱住了脑袋，神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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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撞他？是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人是不是在针对他？
明明撞了他，为何物不道歉？力道不小，他不信那人没感受到。
那人是不是从心底轻视看不起他？
……
一系列负面情绪卷入他的脑海，他感觉浑身冰冷，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恶意。
张信痛苦万分，他强行压抑着不受控制的情绪，眼泪已经不听劝告地流了下来。
这让他更是崩溃。
他不想流眼泪，这显得他很懦弱，他恨怎的会眼泪总是拖他的后腿，怎的会会有眼泪这种东西……
张信喘着粗气，他双眼血丝密布，随即举起手，两根指头绷得很直就这样对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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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他眼睛扣下来。
最终他还是不敢。
张信在厕所呆了很久，直到心情逐渐平复，他才抹去眼泪从里面离开了来。
他甚至还在思考，刚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
等他再次回到教室，却撞上了星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星远将他看了好几眼，才笑容自然地开口问道："张信，你放学后有空吗？我……我有个兼职，你能陪我吗？只有三个小时，薪资一百星币。"
一百星币，众多人一天也就赚这么多财物。
张信抿着嘴，他眼神里有挣扎的情绪，还有几分是被人看破的窘迫与羞耻。他眼中多了许多道不明的神色，但很快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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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星远和徐默之前的聊天内容。
当时，星远的确是想让徐默陪他做些什么，然而徐默直接拒绝了星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信盯着星远清澈的双眸，下意识随之点头。他身侧的手略微攥住，心中默念着。
一百星币……
在此之前，张信并不感觉富二代的能力会比他强多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暮色时分兼职，他看到富贵的小少爷笑脸迎客，面对客人无论对方穿着如何，小少爷始终如一对每个人保持着应有的谦逊与尊重。
小少爷脾气很好，客人再怎的发脾气都是好声好气地劝着。他时常弯腰，纵使小少爷的腰本来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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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改变了想法。
闲暇之余，星远会看书，样子很认真，至少是比张信专心。
张信看着，他撇过了脸，深沉地呼气。
有些人，他非但比你有财物，他还比你努力。
这样东西结论的确是刺激到了张信，然而却没有激起他的负面情绪，他反而低下头深思。
也许，自己的状况会是这样，可能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星远也不能算是兼职，这家店属于星辰工艺旗下，也是星远自己的产业。
这天是这家分店开业的第一天，星远不想做一位只会混吃的二世祖，是以他打算当一天的店员，深入基层，了解生意。
临关店前，星远将当天的薪水交给了张信，并笑眯眯地送了一个价格不高不低的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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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信在接过手办时，手有明显的停顿，却还是接住了。
他向星远道谢，之后独自一人回了家。
很难想象，帝都星还会有这样的贫民窟。
张信踏入气味熏天，地面脏乱的小道。头顶一个金属盖将这片区域遮掩，四下阴暗潮湿且压抑。
张信似是习以为常。整洁的校服和脏乱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他捂着自己的智脑，里面的一百星币是真实存在的。
他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不远方的廉价商品店里。
他买了一双样式低调、价格最低的女生鞋。犹疑了瞬间，他将鞋盒装进了背包里背回了家。
他的父母对他很好，笑着问他学业难不难，张信轻摇了摇头，他表现得一脸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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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和贫民窟的整体很符合，破败的墙壁，破损的家具，有的地方甚至漏着风。
"不难，很好学。"
父母松了口气，随后又问他做了什么兼职。
张信给掏出了鞋子递给妹妹，并摸了摸妹妹的头，之后他给父母看了他的余额。
父母疲惫的脸庞上多了笑，"那可真好，只要不耽搁学习，你可以接着做。"
张信顿了顿，他点头。
吃过晚饭，张信发现妹妹的鞋子被收走了，他急忙问父母。
父母诧异，"这么新的鞋子怎的能现在穿？最起码得等旧鞋子坏了才能换。"
张信闭了闭，他忍住戾气把妹妹拉来，当着父母的面脱下了妹妹那双破得不能再破、穿得不成形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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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妹妹眼神惊喜，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父母怪着张信大惊小怪，"以前我们在尼迪星还不是穿的这些？怎的到了这儿就学会攀比了？"
张信重重喘着气，他仰头问："攀比？何物是攀比？我从没有要求过要昂贵的东西，我只想活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5星币，10星币的鞋子只要不破不旧都能够，这也不行吗？"
父母被问住了，他们讪讪道："也不能穿那么廉价的。"
张信冷笑，他牵着妹妹回到了屋子。
一关门，他捂着脑袋缓了半天，最后他扯着笑，从背包里掏出了星远送的手办。
妹妹一下子被这么精美的娃娃吸引住了，她抱着不愿意松开。
"哥，我想把它藏在我房间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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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眼中流淌着兴奋。
张信沉默了会儿蹲下身哄着妹妹道："乖，明天带到学校里。"
张信从不相信什么鸡汤大道理，他只知道，人的尊严会在一点点潜移默化中被消磨干净，到最后连旁人的目光都不敢看。
他不想让妹妹走他的老路。
他不求比旁人出众，只要不低于常人，这样才有和别人平等说话的资格。
等出了屋子，他听到了父母又在算着家里的积蓄。父母大病小病不断，家里根本就存不下财物。
张信捂着自己的头，眼中划过挣扎的情绪。
不知何时，他走到父母面前轻声道。
"接下来几天不用给我钱了，我剩下的财物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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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推脱了两句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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