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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三十二章
接下来几天, 星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头顶仿佛有一片乌云飘了过来，令他的心情时刻阴郁。
每当回忆起窥星仪的生活，星远总能感到阵阵颤栗, 大脑像是被海浪席卷，酥酥麻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不定是心领神会他的面红耳赤，星远再也没有在梦里见过艾斯利。
周四那晚，星远期待了数月的《星际战士》终于在各大平台播出。
星远总算是一扫阴霾，他躺在被窝盯着天花板的大屏，打算今晚好好放松心情。
第1集 ，主角团刚诞生，大家还不太能灵活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其中一名主角的功能是隐身。
星远亲眼盯着这位天真的主角以为自己使用了超能力, 于是在反派面前大摇大摆, 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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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窒息了, 他搂着被子睁大目光，脚趾头差点把床抠没了。
最终他忍不了翻过身，再次将被子拉过头顶。
尴尬将他内心吞噬。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五的时间走得犹为快, 在星远的不舍中, 他离开了学校，去了帝国科博馆。
夜已深。
不安的人不只有星远, 还有艾斯利。
昏暗的灯火摇曳着, 艾斯利将文件翻过一页又一页。
纸张"哗啦啦"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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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的守卫疑惑, "大人何物时候看文件这么快了？他不是字都认不全吗？"
另一人皱着目光将头拧往一边, "就你话多？怪不得你这守卫一当就是十年！"
艾斯利本想打一壶酒，但不由得想到陛下家的小王子在结婚之前就闻不得酒味。他家小孩可比小王子贵气，是以他便将酒换成了水。
他垂下眼眸, 持笔僵硬地写着字。
夜晚颇为寂静, 落笔的"沙沙"声十分明显。
随着气温一点一点地降低, 四周寒冷，艾斯利却感觉自己的思维越发清晰，神经也在逐渐绷紧。
他的听觉变得敏感。
慢慢地，在这片夜里，他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至近，越发清晰，直到嗓音逼近帐篷，脚步声才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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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的主人宛如犹疑了会儿。
片刻，随着门帘轻响，艾斯利同一时刻抬头望向那人。
粗糙的男人与精致的少年四目相对，深黑的双眼对映着湛蓝色的眼眸。
背着被褥的星远一呆，他手抓住门帘颤颤地问："您……您真的能看见我吗？"
艾斯利放下笔，他镇定地扶着桌子站起向少年走来。
他神色认真，双目有神，"是的，我始终可以看见。"
见艾斯利走来，星远大脑一片空白。他面颊通红，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星远双腿虽软，却也没有逃避的想法。
艾斯利走到距星远一米处停住脚步，星仰起头，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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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骤然向他举起手，"行李重吗？我帮你拿。"
说罢，其眼神始终转头看向星远后面的被褥。
见对方不提这事，星远暗自松了口气。为了缓和关系，他将行李取下双掌递给艾斯利，并接连道谢。
艾斯利提着一团"空气"，他手往上量了量却没有任何重量。
星远偷偷盯着对方胳膊上的腱子肉，吸了吸鼻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尽管他们认为这一切很正常，但所谓的帮忙也只是走了"两三"步。
临到床边，星远连忙将被褥接过，开始不安铺床。
艾斯利笔直站在一旁俯视，帐篷内再度陷入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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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空气凝固，艾斯利抿着干裂的嘴唇，生硬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星远置于手中的活，连忙霍然起身身诚恳道："我叫华星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华星远……"，艾斯利垂眸仔细念着这几字。
星远为了不冷场，他睁着亮亮的眸子道："是的，正是。然而我……我爸爸妈妈还有左右朋友都叫我星远，爷爷叫我小远。嗯……"
星远不好意思地低头摸着脑袋，"我外公外婆那边都喜欢叫我星崽……虽然我业已长大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长大了？"，艾斯利眉毛轻挑。
星远点头，"是的，我半年前过了18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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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斯利的音调变低，他转头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找何物，他声音沉稳道："18岁在我们这儿孩子业已很大了。"
"哇"，尽管星远早就猜到，但他还是表现出诧异的样子。
"那您呢？您的孩子……"
艾斯利闭上眼深呼吸，他神色复杂一时间竟捂住额头笑了。
"这、我年龄是大了，但我没有孩子。"
星远眼眸中的亮光动了动，他像是察觉了何物，聪明地没有顺着问。
他真诚地略微点头，"请您放心，您的条件十分优异。您将来会有一位与您一样身体健康、身强力壮、身手敏捷的孩子。"
艾斯利笑着摇头，"我不想让他成为我这样的人。"
尽管艾斯利的目光没有对着星远，但他的余光却有少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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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能够，我希望他可以活得精精致致，像一个瓷娃娃般好看，一辈子有不食烟火的气。最好脑子聪明，擅长学习。为人谦和有礼，乐观大方。"
星远仰头想象着，片刻他目光发亮点了点头。
"那这个孩子简直太优秀了，我光是凭想象都忍不住喜欢上这样的人。"
艾斯利没忍住低头笑了。
他们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缓慢地地，星远发现眼前的艾斯利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自己。
"他是个好人。"
这个想法在星远的脑海里初步立住了脚。
圆圆的鹿眼试探地向那边瞥去，稍微有点肉的脸被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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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床铺好以后，见艾斯利仍没有睡觉，是以他挪了过去，趴到了艾斯利对面的桌子上。
星远见艾斯利写着字，虽然他不认识，但不影响他拍马屁。
"您的文学造诣真是不浅，写得太深奥了，我一时难以理解。"
艾斯利神色淡然，光听少年的语气便心知对方在撒谎。但他毫不在意，再不要脸的事他都干过。
既然星远不认识字，是以艾斯利便放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总之落笔有气势就对了。
果不其然，星远被哄住了。
他惊叹："您这种自信与大方，落笔的笔锋我只在书法家伯伯彼处见过。"
说罢星远头一点一点，他感慨："真是可惜了，打仗耽误了您的才华。若是没有战乱，想必您已经是一位有名气的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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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尽管艾斯利心知这小孩说的话不太现实，但他颇为受用。
艾斯利笑着眯眼看着对方，"我一直在关注你，你也十分不错。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毅力。倘若持之以恒，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
星远被吹得也是飘了。
他对艾斯利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开始质疑自己以前的想法。
星远垂下眼皮，"我很抱歉这么久对您的误解。我想，军队流传的该是谣言，您的品行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也不心知是谁在造谣您，然而今后我会对谣言持保留态度。"
艾斯利轻摇了摇头，他神情柔和。
"无所谓，我业已习惯了。"
就在这时，星远的肚子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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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惊，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面露尴尬。
艾斯利不以为然，他微笑对星远说："真是巧了，我下午也没吃东西，我去找点儿食物我们一块儿吃吧，刚好你能够将食物分出一份。"
星远礼貌微微弯腰，"打扰了。"
星远旋身看着艾斯利的背影，不禁感叹："这人真好呀。"
艾斯利绅士地站了起来，他面色柔和拿过墙上的大衣，一步一步端端正正走出帐篷。
星远不心知，艾斯利刚一走出帐篷气势就变了。
他眼睛眯起，浑身痞气。
黑灯瞎火在哪儿弄食物呢？
他转头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火光，"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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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是不满于这群人又违反纪律，同一时间又寻思。
夜宵有着落了。
艾斯利端来了两盘热腾腾的烤鱼，这让星远惊喜过望。
两人你让我，我让你，两盘烤鱼以及它的复制品被吃得一干二净。
这两条鱼的个头可不小呀，其恰好够艾斯利的饭量。
但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星远也是吃得一干二净。他食饱餍足，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双眼眯在一起尽显惬意。
夜间睡觉的时候，艾斯利还专门为星远"拿"了一床新被子当褥子铺下，星远尤为心生感触，他对艾斯利的感观直线上升。
星远躺在被窝里，尽管他们面对面相处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艾斯利对于他业已很亲切了。
星远望着帐篷顶，他宛如突然不由得想到什么，从被窝里探出上半身小心翼翼地问艾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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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的问题有些冒昧，请问您是……同性恋吗？"
同性恋？
艾斯利正欲上床，却被问住了。他不太明白同性恋是何物意思。
星远解释道："同性恋就是人喜欢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比如女生喜欢女生，男生喜欢男生……"
艾斯利的目光对着床。
尽管他神色不显，但在昏黑眼眸的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咳着笑了几声，在星远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掌从蜷缩到紧紧攥住。
"小远，这话可不能轻易说出来。谁敢是同性恋？同性恋罪不可赦，是会被烧死或者被处以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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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他被吓了一跳，之后焦急辩解。
"不！不是的！同性恋只是一种性取向，是很正常的。在我们那里，同性虽然数量不多，但结婚很普遍。"
在星远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艾斯利的气息变重，眼底也出现了难以忽略的光。
他们的话题业已跑偏，艾斯利并没有回答星远刚开始的问题。
原本星远想着，如果艾斯利是同性恋那他还是得避讳几分。
但回想起艾斯利刚才的话，星远又置于了疑虑。
既然这里将同性恋视为虎狼，那艾斯利应该不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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