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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星远以为艾斯利不喜欢听这些曲子, 他侧过身望着前方乐人们吹奏的乐器，敛下眼神微微细想，随即凑近艾斯利。
"您是不喜欢这种类型曲子吗？", 少年的双眼像是清澈的蓝宝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聒噪的响声中骤然挤入一缕清凉，犹如烦躁的夏日下起了凉雨, 艾斯利绷紧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他扭动脖子, 悠闲地卸下力气靠住椅背。
他是个粗人，压根就听不懂音乐，真要论好听，他感觉没有什么会比少年始终在他耳边发声让人心情愉悦。
但他死都不会承认，无论是自己不懂音乐还是图少年嗓子。
他表面依旧不羁，顺着星远的话道："是, 这种曲子不合我喜好。"
星远似懂非懂, 他笑着对艾斯利说："无所谓，正好赶上了。此处的乐器有三分之一我都会使用, 我为您奏曲, 您听听看有没有您喜欢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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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的心像是被何物撑开，一时语塞。
他既骄傲与惊叹他家小孩的博学多识、多才多艺，又为小孩如此抬举他感觉到无措与无奈。
艾斯利只能不懂装懂, 感谢星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星远摇头表示不用客气，他垂下眼皮颇不好意思。
"您不用客气，我很期待您夜间给我做的食物。"
星远复制了一把类似于琴的乐器, 他试着弹了几首曲风不同的曲子询问艾斯利的意见。
艾斯利望着星远期待的眼神，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他哪儿懂何物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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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装样子，艾斯利先是否定了几首, 等星远总算弹了一首没有那么震人脑瓜子的曲子后, 他才总算跟星远表示喜欢这一种。
他们之间一直用隐密的手势交流, 外人很难注意到。
贵族们本想继续嘲讽艾斯利，却突然看见那厮正襟危坐，脸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贵族们：？？？
他们才不相信那厮会为了迎合他们故意装样子。
难道这家伙的品味也随着身份地位而提高了？
他们猜错了，艾斯利还真的是在装。只然而这世上能有让他迎合到这种地步的人只有星远。
别看艾斯利表面上人模人样，实际上他的痛苦程度不亚于让星远在剧烈运动。
艾斯利被弹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努力集中精神盯着少年，脸上还得摆出笑，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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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地，他的眼里都是少年。对方神采奕奕的样子倒是为他降了躁，耳边的聒噪渐渐淡去，他宛如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骤然变得清静。
他调整了姿势，似是在观看指法，双眼却集中在那双掌上。
星远的手除了练习音乐留下的茧子，其余部分白皙光洁。它们五指纤长，青蓝色的血管浮于皮肤上。
每当手指抬起，手背上筋骨勒起，脆弱又□□。
艾斯利望着那微微透着粉的指节，他端起酒杯，笑着眯了眯眼。
星远仰起头望向他，艾斯利能从衣领望见那对白净且精致的锁骨。
艾斯利偏过了头，喉结滚动，他感觉到热气升腾。
他伸出拇指按住心口，为了给自己方才的动作找个借口，他握紧酒杯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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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酒壮人胆，艾斯利敢光明正大看星远了。
他看着对方柔软蓬松的头发、看不到棱角且柔和的面庞，尤其是那双亮眸，那是艾斯利感觉最好看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脖颈滑直削瘦的肩头又向腰肢看去……
在星远的视野里，起初艾斯利的目光虽然含有赞许同时也带着淡淡的疏离，星远甚至怀疑艾斯利是在捧他、迎合他。
可随着他将手中乐器用得熟练，艾斯利的目光变得不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眼神越发真切，唇角笑意不断，一看就是发自内心。
星远置于了心，他更加卖力演奏，艾斯利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这原本是件好事，可对方的眼神看得他如同被逆抚毛的猫，差点让星远毛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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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艾斯利的眼神，没人会怀疑他不感兴趣。可星远硬是从对方的眼神联不由得想到了他堂表哥的狂热粉见到他堂表哥的眼神。
星远不好意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艾斯利始终是鼓励的眼神，哪怕星远体力不好，他也硬是弹到了宴会毕。
纵然众多人夸他有音乐天赋，但艾斯利眼神表达的"赞誉"也太高了。差点让星远以为对方会把他的头给咬下来。
他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与胳膊，艾斯利笑着向他走来，口型示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非常好听，你弹的是生平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星远弯着眼睛摸了摸头，他谦虚俯身道："谢谢赞赏，如果您需要，我随时为您弹奏。如果您愿意给我做几顿好吃的，那真是再好然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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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被星远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逗得无声大笑。
说实话，他不再排斥音乐了。
他想，人们都说音乐让人如痴如醉。
在这天，他也总算发现"音乐"的美妙了。
乘着热闹，他们向寂静中走去。只因星远换了艾斯利的贵族服，他没了能加热的校服，于是他不由缩了缩身子。
艾斯利常年体热，哪怕此时他的掌心也是暖热的。
星远披上新的大衣后总算是暖和了起来。他向掌心哈着气，脸冻得红扑扑的。
尽管他有无数个动作可以将星远捂热，但他还是问王宫的侍卫要了一件新的大衣。
他们走过昏暗的走廊，同样清脆的少年音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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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一听就心知是谁，星远却好奇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很少听到如此纯粹不含烦恼的少年音。
在他的记忆里，此处的少年总是带着不属于这样东西年龄的成熟与沧桑。
带着探究，星远一步一步走到光亮处。
暖黄色的光由侍从手中一盏盏灯绽放而成。最中心的少年披着绫罗绸缎，其样貌相对于此处的人很是精致。
他踢着一颗保龄球大小的杂色玻璃球，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只因地毯摩擦力的影响，球滚得非常缓慢，少年不由恼怒。
"我不需要这张毯子，把毯子给我拿开。"
仆从们跪了一地，紧张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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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琉璃球是国库的宝物之一，邻国国王曾愿以万缸粮食换取，千万不能让琉璃球有了闪失。"
起初，星远望着前方与他略微相似的少年，还是有着好感与好奇的。
可随着对方顶着这幅样貌做着如此蛮横的事时，他一下子就对这人不喜欢了起来。
小王子听闻仆从的话后，他一脚将琉璃球踢进了附近的湖水里。
仆从们下意识惊呼。
小王子望着周围人慌张的模样，他倒是捧腹大笑。
"哈哈你们都是胆小鬼。再说，我又饿不着，我要粮食有何物用？"
星远听到这话，他被气得心梗住。
艾斯利靠在暗处的柱子上，他望着与自己亲近的少年和全帝国最尊贵最精致的王子一点一点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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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往日众人眼中璀璨的明珠像是遇到了真正的宝物被衬得像枚鱼目。
可即便如此，艾斯利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知道这小王子有多么的废。
可即便这是枚"鱼目"，也比他这块粗糙的"枯木"要精致的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好歹还都是"圆"的。
或许星远遇到"同类"，会比和他呆在一起自在的多。
星远果真凑近了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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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望对方的头发，又伸手自己松软的发顶。
在意识到他们发质差很多后，星远又低头看着小王子的瞳孔。
是的，低头。
小王子远没有星远高。
小王子的瞳孔是茶色的，尽管其眼中还带着少年的天真，但傲慢与无礼也是尽在其中。
星远皱着眉，他瞅了瞅自己的皮肤，又瞅了瞅小王子。
跟前这人比他黑多了。
星远从不喜欢以貌取人，但眼前的少年的言行实在过分，这让他不得从整体来衡量这样东西所谓的小王子。
星远并不能改变这样东西世界的什么，尽管他再怎的不满，却还是回到了同伴的身边。
艾斯利见星远撇眉一步一回头向他走来，他能看出在对方潜意识中业已将他当成了归宿。
何况，看星远神情，他显然是对小王子不怎么满意。
艾斯利的心置于了。
星远直到挨艾斯利很近时才停下，显然他将艾斯利的左右视为自己的安全范围。
艾斯利不动声色，唇角却挂起了难抑的笑。
他望向前方蛮横无理的小王子，星远却踮起脚尖悄悄凑到艾斯利耳边。
艾斯利耳廓发痒，他目光不动，只听少年用清朗的嗓音对他说："你很信奉你的君主吗？"
尽管有些话不能乱说，但色令智昏，艾斯利被逗得心痒，他侧过头望着那对湛蓝色的眸子，压低嗓音几乎默念。
"我不会因为人们的习惯去信奉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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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斯利颇有深意的笑，星远瞬间领悟。
这下他不再顾忌，他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样东西王子当得很失败，倘若他将来成了皇帝且不改变自己的性格，那对于这样东西国家将是一场灾难。"
说完，星远抿着嘴唇撇过头，嗓音微沙道："我很不喜欢他。"
艾斯利非但没有因为自己国家的储君被贬低而生气，反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心知少年对小王子感观不好了，是以他弯腰靠近少年却始终保持着他认为的距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轻声道："你不必对他上心，他本身脑子就有些问题。"
星远诧异地偏过头，他认为艾斯利是在说小王子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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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不会只因艾斯利不好的言语对其产生恶感。
谁知，艾斯利正经道："我没有在骗你，也不是在嘲讽他。你要知道他业已十七八岁了，思维与处事还是这么的幼稚。"
十八岁的星远：……
他心知艾斯利不是这样东西意思。
艾斯利继续道："他是陛下与王后的孩子，只是陛下与王后是亲兄妹。"
艾斯利盯着星远震惊的眼神，他想星远也是知道了近亲不能有后代。
艾斯利神色复杂，"这样东西国家很少有人心知这件事。这也是几年前我在攻打一位小国时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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