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五章
星远在衣堆里挑了半天，总算是挑了一件较为合身的军装。
别看他瘦，他的身高在应征者中算高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处的军装不像贵族服那么宽大，它的各个开口都很窄，当然也很合身。这样的设计星远想应该是为了方便作战训练。
其实，相比较而言，军装的制式算是较贴近星际样式的。
换好衣服后，星远又像模像样地给自己领了一床被子。
忙忙碌碌下来，天又到了傍晚。
同来应征的士兵们都被领着分发了帐篷，只有星远一个人抱着被子站在原地没有去处。
星远盯着忙忙碌碌的新人们，鹿眼眨了眨，之后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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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吗？
前途越大，困难越多。
自己总不能不要这前途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星远长叹，不出所料大人物得多忙点。
夜晚温度骤降，星远需要给自己找个住处。
他不是没想过在外面随意拿被子一裹睡下。但他明白，自己对于别人而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外面人来人往，要是被人踩成柿饼就不好了。
星远下巴搭在被子上深沉地地叹了口气，湛蓝色的眼睛里涌着一片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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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过左右的帐篷，鹿眼眯了眯，他的脸庞上逐渐扬起了浅浅的笑。
天色朦胧间。
嫩白的少年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朝每个帐篷里面探头，一旦发现有人裸着身子，少年立马闭上目光再把脑袋退出来。
既然人家敢裸睡，就不在意别的男人看他的身子。但星远毕竟是"隐形人"，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哪怕是无意都不太好。
也不心知是不是资源紧张，在星远的观察中，他发现一个帐篷里往往挤十几人甚至数十人。
何况大家都有裸睡的习惯，这让星远一脸忧色，更别说人多了他还很容易被踩死。
星远枯了。
天越来越黑，星远不心知抱着被子一位人走了多久。
缓慢地地，火光越来越少，星远的视野逐渐变暗，耳边的杂音也随之减少，直到寂静中只剩下一片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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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缩了缩身子，他将校服的温度调高，身上总算是暖和了一点，然而沉静总是容易给人一种孤寂感。
星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双圆眼四处审视着帐篷。
星远走过了寂静与黑暗，他耳边总算有了声音。
这是守夜者在窃窃私语，同时还有巡逻队伍整齐的步伐。
星远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视野除了漆黑总算是多了别的颜色。
纵然大部分帐篷依旧暗着，但还有几顶散开的帐篷分别亮着灯光。
星远目光弯了，他连忙抱着被子去查看情况。
得快点，不然万一人家熄灯了怎的办？
星远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顶，往里面瞥了眼后，瞬间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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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还是不太好。
星远接连又观察了几顶，基本上大家情况都差不多。
然而比之前好的是，观察的这几顶帐篷里的人是越来越少，等他翻到倒数第二顶的时候，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不过还是一样的情况，星远只能喏喏地退出来。
就剩下一顶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星远望着不远方亮着的帐篷，下意识紧了紧被子，他怀着最后的希望缓慢地地走了过去。
不出所料，这顶帐篷的质量比之前的要好很多，星远走到门缝前小心翼翼试探着拨开。
里面住的应该是个军官，因为帐篷外面有守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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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目光把脑袋探进来，又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缝——
正对是一副桌椅，桌子上有几分纸张以及一盏煤油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桌子的后面则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床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和星远手中抱的差不多。
床边摆两个大木箱子，也不心知里面放着何物。
星远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后，又将目光挪向了帐篷的主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结果一看——
诶！竟然是之前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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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鹿眼中闪过惊喜。
而且，最令星远感到欢喜的是，这个男人穿着衣服。
星远的心稳了众多，他抱着被子站在帐篷口继续观察。
时间业已很晚了，艾斯利正准备脱衣服睡觉。他刚将手放在腰带处，耳边却传来帐篷被掀动的嗓音。
艾斯利手停下，他不动声色，手掌却攥得紧了些。
他缓慢地转过身，同一时间手已经握住了刀。
直到他看见彼白白嫩嫩的少年时，艾斯利这才放下了手。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笑，怎的深更半夜跑到这儿来了？
虽是如此，艾斯利难免还是有些呼吸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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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暂时不睡，而是拉开椅子坐在上面，拿起笔在纸上写些东西。
艾斯利将下面那张纸拉出来些，他边在上面写字，一边又时刻用余光注意着少年的动作。
少年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要不是那么白的脸，艾斯利怕是不能一眼认出来。
只是……少年怎的抱着被子？
几分猜想涌入艾斯利大脑，他头皮发麻，笔攥得更紧了些。
艾斯利一笔一划地来回写着几个字，只是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无措，心中涌入了些情绪。可他却在逃避，不想拆解以及细品这些情绪。
他向上又扫了一眼，再度深呼吸。
少年依旧用力抱着被子停在他的入口处，一双鹿眼汪汪地望着他，像极了无处可去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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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
他眼角有些烫，唇边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艾斯利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置于了什么。
星远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他将下巴垫在被子上，含着期待盯着艾斯利。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既然是有求于人，耐心肯定是要足的。
星远一直在等，他等艾斯利睡觉。
然而等呀等，星远觉得自己都快等了半个多小时，艾斯利还是没有睡。
只因只有艾斯利准备睡了，他才心知艾斯利的睡觉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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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段时间，艾斯利先是在写字，随后又打开了本书看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艾斯利再给自己倒了杯水。
星远：……
不是，您第二天不忙吗？
艾斯利也等了很久，为了让少年趁着灯收拾打理，艾斯利专门没有灭灯，始终在等对方进来。
直到很长时间过去了，艾斯利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少年只因站得太久，腿麻地业已蹲下了。对方一双眸子依旧望向里面，如星辰一般明亮。
艾斯利迟疑了一会儿，他作势要睡，可灯是不敢随即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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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煤油灯拿到床头，手放到了衣领边。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把军装脱下，只剩下了里衣。
若是往常，他会一并脱完，可少年在这儿……
他望了眼仅剩一层的里衣，舒了口气。
能够了，不能再脱了。
他斜视门外，少年的眸子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只因上身肌肉明显，艾斯利很快便将被子拉开，将身体盖住。
星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眼光果真就是好，相人往自己心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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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站在入口处，先是矜持地停顿了下，之后靠着帐篷双手抱着被子一点一点遛了进去。
星远自知自己是个借住的，自然不能逾越。
他给自己找了个墙角，确定晚上艾斯利起来不会踩到他后，这才放心地"铺床"。
星远领了一张很薄很薄的床单，他将其铺在地面，主要也是为了睡觉的时候不沾到土。
他换下来的校服被他当成电热毯铺到身下。其实这样一想，他的"床"除了硬一点也没何物。
忙完这一切后，星远坐了起来，他扒着艾斯利的床边，微微弯腰。
"实在很抱歉，我迫于无可奈何出此下策。倘若以后能够相见，我会加倍补偿您。
纵然我可能不是同性恋，然而，倘若您以后要洗澡或者换衣服，我一定是会避讳的……"
这段时间请您放心，我只占您帐篷的一角，哪怕您无意踩坏了我的被褥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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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远说话温声细语，他放低了姿态，做足了礼貌。
艾斯利垂眸盯着少年忙忙碌碌地铺好床单。
少年显然没有做过这种活，只是一张薄薄的床单就让他忙手忙脚。
然而，好笑的是，也仅是铺好了张床单就让少年满脸自豪。
他躺下假装要睡，谁知，躺下的少年却起身了。
少年两只手扒着他的床，这让艾斯利心里一紧，瞬间失了心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方身子微微倾斜，艾斯利下意识抓住了被子。
他秉着呼吸，等候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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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少年却开口了。
少年的话他依旧听不懂，只是对方嗓音软软的又很清透，这让艾斯利神情一阵恍惚。
少年唇红齿白，说着说着又弯眼笑，少年的笑容让听者的思维都变得缓慢了众多。
艾斯利还是听不懂，这小子软着声，一会儿嘤嘤，一会儿嗷呜嗷呜，像是一只猫崽子在叫。
艾斯利不知不觉神色也温和了许多，他眯着目光盯着少年，唇角向下弯。
过了一会儿，少年终于说完了。
他一脸饱食餍足，就像是放了众多心事。
少年双掌扒着床，再次向床边倾斜。
艾斯利眼眸微睁，他额头多了些细汗，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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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秉着呼吸，攥着被子将身体往床边轻轻挪了些。
随即，少年鞠了个躬，便躺着休息去了。
艾斯利：……
他出气很慢，心中有一点点的庆幸，但更多的情绪他不想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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