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李竹庭心知其中一个人，腰间佩刀的是碧湖山庄少庄主陆晓峰，另一个眼带桃花眉间轻挑，但坐立之间也能看出是武艺不弱之人。
他们一进来，整个屋子瞬间宁静许多，有数个人都低下头回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边赵绮又再度入座，只是别过脸宁静盯着窗外，面上平静无痕神色如常。可她紧紧握着李竹庭的手，越来越用力，他便心知他们之间故旧不少。
所幸陆晓峰少坐瞬间，很快就起身离开，叫小二等会儿把吃食送进屋子，桃花眼随即跟上。整个屋子才又恢复如常，赵绮这时候才卸下力，如释重负一般。
他们俩相顾无言，沉默好一会茶水渐凉。李竹庭牵起她的手拉了拉，低声妥协道："我看你实在太累了，一起回去休息，还有将近三天的路程。"
赵绮看向他点点头，回去时也走在他后面。此后几日再出来时，她戴着遮住半身的幂离，只吃饭睡觉时才取下。
她第一次戴上时，李竹庭觉得奇怪，看她穿戴时随口一问："你与陆晓峰可是有过节，可否将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有法子帮你？"
"哪是与他们有过节，不过是想回避而已。"赵绮故作轻松地说道，一边对着镜调整帽子，心知满意了才停住脚步，"陆晓峰旁边的那人你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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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庭想了想，略微摇头。
那个人实在岌岌无名，或是太过上不了台面，他回想这许多年所见的各种人，却没有一人能对着上。
赵绮笑笑，像是意料之中，放轻了声音像是怕人听见，"那人叫兰花生，或许还有其他众多名字，但却比强盗更要详细防范。"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何？"
"负心薄幸，以夺取女子贞洁为乐，换言之就是一位采花大盗。同时还是陆晓峰的耳目鹰犬，喜好探听后宅秘辛。
我在江湖上也听说过，他与朝廷中人也来往甚密，可是你却不认识他，可见你与他不是同路人。
我在江湖上还有冤家，这你也心知，故而还是小心为好，当然这也是为了日后不拖累你。"
赵绮一条一条，说得有理有据，李竹庭自然疑窦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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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说得不错，但还有一件事，她瞒了下来只字不提。
那时候她还是照夜楼的杀手，长夜和她搭档刺杀北境一个富有胡商。那一次他们两人扮作夫妻，她蒙面弹琴，长夜铃鼓相合。
在富商死前的晚宴上，他们打过一次照面，那一晚魏合戈也在。
虽然第二天他们就拂袖而去，但江湖传言兰花生对女人过目不忘，她纵然不确定真假，但现如今也不敢轻易赌一把。
三天不多时过去，却月城繁华无比，光码头赵绮就看见数量香车宝马，更不论衣饰宝玉之人，甚至还有朔北胡商到此处。
船只在此处停驻半日，兰花生和陆晓峰自那日再未出现，这几日总算是无惊无险过了。
临下船时，突然有客人来拜访李竹庭，两人就站在门口。
来人是那天坐在一角，头带帷帽的朝气人，胸前带着一枚竹制的小佛牌。
他一见李竹庭要行礼，但随即被李竹庭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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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绮这时候正在和阿行整理物件，隔着一层屏风，隐隐约约听见几句。
"你与你母亲拂袖而去，下一步准备安顿在那里？"
"岳山，父亲葬在彼处，母亲总算离了兽穴，现在也算心愿得偿，能再陪父亲一程了。"
"岳山是好地方，山清水秀。"
"这也要多谢您，若不是您七年前慷慨相助，恐怕我早就死在城郊荒园，后来也是得了您的指点，才得以与母亲在那地方暂且且安身。若以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您尽管直言，我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久仰容易出来，就和母亲好好过日子，活得漂亮才算不辜负我。"
"您自己也请多保重，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而后那人就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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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他们也下了船。
这船始终北上，直至秦川才止。船上大多数人也是要往秦川去，从彼处再往北去崇川城，那里才是做大生意好地方。
故而下船的只有他们那会里抱着猫眯的商人。
那商人看着很年轻，容貌俊逸，冠上嵌这一块带红的墨玉，右手拇指上戴着竹制的扳指。
他们下船后看了他们一眼，点头示意后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带着幂离的赵绮认得，那人就是渡涧之前名义上的主人，心也随之沉了几分。
找好客栈已经临近日暮，阿行留在客栈整理两个屋子，赵绮和李竹庭去城中。
却月城由一条河贯穿而过，城中最繁华的地方依湖而建，湖状如弦月故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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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正是华灯初上，赵绮坐和李竹庭在酒家二楼盯着外头。
街上游人渐稀，只有零星数个男子，天上一轮圆月高悬，心觉有异，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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