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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盯着他出去了，徐翾打算躺一会儿就起身，没想到此时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谢明懿出居安苑，旋身去了松林斋。刚进门，一个年近花甲，衣着得体的老妇便迎来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位十一二的少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一见面，那老妇人噙着泪打量着谢明懿，只因极力抑制兴奋而颤抖起来。
谢明懿笑着站在那里，难得笑容可亲的模样，一动不动，任由她好好看着自己。
她轻轻抚摸他的胳膊，嗓音哽咽道，"明懿哥儿，这么多年都瘦了许多。当年伤得那样重，我生怕你熬不过来了。"
说着眼泪就跟着滴滴答答掉，人也跟着要站不住了。
谢明懿从腰间取下帕子，边递给面前的老妇人，边轻声安慰道："嬷嬷别挂念，我这不是业已好生站在此处了。嬷嬷自小照顾我，好几年没见也想得紧，这次回来一是想好好奉养您，再是有事希望您能帮帮忙。"
兰溪和谢永生怕她要倒下，正要过来扶她，谢明懿已经伸手将她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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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明懿哥儿一句话，老身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帮您办得妥帖。"徐嬷嬷抹了一把泪，拉着谢明懿，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
"就知道嬷嬷心里疼我。"谢明懿扶着她微微一笑，缓慢地往屋里去，"也不是很棘手的大事，但要嬷嬷多费心。"
"二哥儿尽管说，没何物棘手不棘手，我必定尽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人在屋中临窗而坐，兰溪为他们奉上茶点，谢永仍是习惯性地站在谢明懿身边。
"他们去请您的时候，该已经说过，这一次从青城镇休养回来，我留下了一位姑娘。"谢明懿轻声开口说道，开口说道徐翾，声音不知不觉温柔起来。
徐嬷嬷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二哥儿旁边的人实在提过，不知二哥儿想老身怎么做？"
谢明懿盯着她，浅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她原来也是我的故人，世事无常以至于流落飘零。现在跟我来了侯府，我却不能时时护着她，故而想让嬷嬷在一旁看顾些。"
徐嬷嬷听罢，轻笑一声，自然也心领神会了，"那女子既然跟来侯府，品性样貌必然合二哥儿心意，能服侍妥帖才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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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品行是很好的，只是在侯府里总有许多双目光，一举一动都得仔细小心，所以有许多规矩需要缓慢地教。"谢明懿置于茶杯，一双目光盯着碧绿的茶汤，神色之间并未轻松起来。
"只是我也不想她被规矩框死，全数按那些来实在太折磨人，只要在谢氏族亲面前不要出差错就行。"谢明懿思量一二，缓慢地说道，"而且平日里还是要继续练武的，其他就由着她的意愿来。"
徐嬷嬷微微点头，心里业已全然有数。
"既是这样，嬷嬷今日且好好休息，明日我带她来见你。"既然已经安排妥帖，谢明懿略坐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徐嬷嬷起身行礼，"二哥儿自己多保重。"
等谢明懿出去，身后的姑娘坐到在徐嬷嬷身边，小声开口问道："那我们明日去见的人，是算作侯爷的妾还是偷偷养的外室。"
徐嬷嬷看了她一眼，轻声回回道："不论如何，在这样的大家族里，总归不大好看。这次带你来，也是要你看看，荣华富贵也不是能轻易受的，故而你也别听你娘，乱动几分歪心思。"
那小姑娘撇撇嘴，还说得更放肆一些，"祖母的教导阿萝心领神会，只是明日要见的女子能爬上侯爷的床，必然也不是轻易能应付，祖母还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呀，可不能再乱说了，记住我跟你说过侯府的规矩。"徐嬷嬷无可奈何的笑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自小聪慧，在这后院好好学，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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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祖母。"小姑娘下了榻，贴在祖母怀里撒娇道。
冬日的晴空难得，谢明懿觉得舒服，就在院子里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沧珠楼。
那株白色山茶开得正好。
谢明懿凝望好一会，略微抚摸柔软的花瓣。骤然他转过头来问谢永说："京城最近天气怎的样，是不是又要下雪了？"
谢永一愣，随即低声回答道："今年京城的冬天比以往要早几分，接连下了数十天的大雪，但近日业已雪融天霁了。"
"哦，这样啊。"谢明懿转过头，略微一扼，那多白花就被他瞬间摘下，捏在手里把玩。
谢永闻声一惊，神情有些疑惑，"侯爷？"
"没什么，京城还是照旧。冬日不易，别缺了炭火。"谢明懿转过身，将花拿在鼻尖嗅了嗅，"夫人呢？"
"侯爷出去后不久就睡熟了，女使们在外面守着。"兰溪上前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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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懿想了想，走到院中一处花园石凳上入座，那朵山茶就被放在桌子上，"把木棉木槿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不一会儿，其羽带着人过来了。
谢明懿坐在登上，自上而下俯视她们，不咸不淡道，"夫人今日如何？"
木槿只感觉那目光压迫极了，头上业已冒出涔涔冷汗，细细思量起今日徐翾的一举一动。木棉在后面低着头，内心业已惶恐地说不出话来。
谢明懿盯着她们，兰溪谢永分立左右，亦是一脸冷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静默瞬间，木槿屏息静气，小心开口说道："夫人没有不同，只在廊下坐了坐，问了几分有关沧珠楼的旧事。"
谢明懿微微抬了抬眼，起风了，桌子上的花也跟着晃动起来。
徐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屋子里已经点上烛火，但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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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下床，一边换了衣服，边叫着木棉木槿。喉咙干渴发痒，拿起桌上的水壶，里面业已没水了。
徐翾心里感觉奇怪，正拿着水壶推门出去，却看见她们两个已经返回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去哪里了？"徐翾看着她们一喜，毕竟这府里除了他，也只她们和自己更亲近几分了，"我口渴了，正准备去找些水来。"
木槿忙接了过来，微笑说道："刚刚见夫人睡着，故而去院子里望了望，一时贪玩忘了时辰，还望夫人莫怪罪。"
"这又没什么，不用整天怪罪不怪罪的。"徐翾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今晚要吃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羊肉锅子，天冷吃着暖暖身子。"谢明懿过来了。
睡醒之后，神情气爽，之前思虑种种全被抛诸脑后，只感觉心中轻松。徐翾一见他来，小跑过去，"你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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