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锵"的一声，另飞来一柄短刃，将其弹开，飞向两处，又是那镂刻了银蝶的刀。
这时那男人回过神，一掌将她徐翾推开，赶忙带着浮月拂袖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翾顾不上掺和的姑娘，也不管身上的疼痛，正要提伞追去，那姑娘举起手又挡在她面前。
"滚开！"徐翾怒火中烧。
那姑娘神色坚决，一动不动。
"本来与你没有关系，既然你非要搅合，别怪我不客气。"
刹那之间，徐翾扼住那姑娘的喉咙。她根本来不及反抗，眼看伞就要穿过她的身体。
此时另一柄更大是钢扇拦住了她，伴着一股馥郁的芬芳，"阿霞，是我教导无方，这一次你就放过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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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竟是长夜。
若若见师父来了，赶忙躲在师父后面，不敢再看徐翾。
徐翾被气笑了，"你也要我放过，他也要我放过，那谁来放过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任务目标是忠毅侯，你却始终不肯放过，无霞心狠手辣，不出所料传言不假。"若若躲在师父后面，撇着嘴小声辩解。
"若若！"长夜低声怒斥，言谈之间，业已抓住徐翾的手，银白的兵刃映射寒光，正对着长夜后面的稍显瘦弱的肩膀。
"小姑娘不懂事，惹出的祸事我替她偿。今日还请你放过她。"长夜松开了手，向她赔笑道。
他看徐翾满脸怒容，眉头紧皱，脸色被气得发白。明明已经天凉，额头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扶着伞仍旧站得笔直。长夜有些心疼，想探探她的脉搏，但刚一碰到，徐翾警觉地后退半步。
长夜愣住了，低头看见提剑的人，瞬间明白，别过头不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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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翾没有说话，反手就扇了长夜一巴掌，力道不小，血从他的嘴角渗出。长夜没有反击，也没有发怒，倒是又挂上一张笑脸，"气消了就好，来日方长。"
外院的嗓音渐渐停歇，徐翾略微跃下，走到谢明懿身边扶住他的肩。
谢明懿明显感觉到她是勉强撑着力气，可是长夜和若若还在那里。他左手扶剑，右手自然地将她揽住，平静地说道："既是故人，便不追究了。只是孩子应该好好教导，小小年纪走了乱了心思，以后多少是要吃亏的。"
长夜依旧拦在若若身前，笑着应和道："侯爷仁心，在下感激，今日时候不早，先行告退，来日必定向侯爷好好讨教。"
他们并不多留，有其羽引着，很容易就能离开侯府。
等他们走远，徐翾嘴唇发白，低声对谢明懿说道："侯爷，我想休息了。"之后只是断断续续喘着气，闭眼靠在他身上，紧闭着嘴唇。
谢明懿心知她强忍着痛，心疼得不行。侍卫们在收拾残局，谢永兰溪还没有赶回西院。他左手接过千机伞，右手扶着她，步子平稳却尽量快的回到房中。
徐翾业已没有力气了。
他把她抱上床，拉下帷帐脱下衣服，裙子上染着红花，花朵还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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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他也曾眼睁睁盯着鲜血染红床榻，盯着那个姑娘痛苦地在他怀里哭泣，丫鬟婆子在屋里穿梭，他何物也做不了，只能低声无用地安慰她。
那也是一位喧嚣的夜，只不过此时屋中连呻吟的都没有，外面却人声鼎沸，那是突如其来的刺杀的后果。
谢明懿轻声安慰："我现在去找白落行，翾翾你再忍忍。"
他快步离开了去，颇为镇定，轻车熟路就找到白落行。她正睡得熟，一把被他拉起，套上衣服就被拖着去了居安院。
兰阁依旧安安静静，只有一点烛火，思华被吵闹惊醒，站在黑暗里望着外面。
她一个人被接返回，旁边只有一位侯府新买来的小丫头阿眉伺候，这时候陪她站在一起，目光都困得睁不开。
思华面对外面，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说："你看侯爷今夜又不能好梦了。"
"嗯，嗯，姑娘。"阿眉搀瞌睡，点头如捣蒜。
思华微微一笑，又轻轻叹气，"这样的日子我原来过了许久，我已经过怕了，真希望彼姑娘比我和她的运气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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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眉业已业已不出声了。
思华倚在窗边，像之前在京城的许多夜晚一样，守着孤灯等着他的消息。
这该是她最后一次和他一起度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也算是还清此生许多深情。
那时候他还只是朝气将军，在京城里有许多姑娘都爱慕他。那些平日里矜持的名门贵女，为了能得到他青睐，暗地里费尽了心思。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别人遥不可及的男子却是自己的枕边人，吃穿用度远比许多在教坊司浮沉的女子好得多。
他始终十分温柔，她也不过刚刚十五岁，轻而易举就捧出一颗真心，完全数全就交给了他，原来令她恐惧的刀剑好像浑不怕了，只想守在他旁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他的眼睛总是先落在锦瑟身上，他的关心总是对锦瑟更深切。年节同庆的贺礼，她却看见锦瑟与他不可言说的心意。她用尽了心思，吃食衣裳，玩意歌舞，可然而博他一笑而已，过后又如石沉大海。
锦瑟一颦一笑，足以在他心里引起风波。
在数次刺杀中，她明明和锦瑟一起守着，一样等着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可每一次他最先奔向的历来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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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她一点一点地明白，有些事情由不得人，无可奈何。
她也有骄傲，她也有不甘，最后她离开了纠缠四年的悲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思华想起往事，眼角还是落下泪来。她胡乱擦去，依旧盯着窗外，外头已经全数宁静了。她心知，事情已经处理好，谢明懿安然无恙。
不心知何时，窗边站了一位人，窗沿放了一支山茶花。她并不慌乱，因为她心知，是十一来了。
十一是原来养在公府的孩子，锦瑟照顾年幼孩子时，她也跟着关照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本来时无心之举，十一却始终记得如今，年节也时有来信，有空也会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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