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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又是惊恐又是害怕，而随即我给人扶了起来，按在墙上，有人在我的身上搜摸，还有人在我的耳边吼道："你刚才去哪里了？你刚才……"
我本来就有些头晕，给这么一弄，就更是糊涂了，然而好在意识没有丧失，大着舌头回答："洗手间，洗手间——我酒喝多了，刚才去吐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东西时候，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国字脸走到我跟前，审视了我一下，吩咐旁边的人将我松开几分，然后说道："你是什么人，你跟428包厢的人是什么关系？"
我瞧见旁边这数个条子，还有不远处一片混乱的包厢入口处，知道问题有点严重了，赶忙说道："我叫侯漠，我身份证和暂住证在屁股兜儿的财物包里，我是特区祥辉科技有限单位销售部的员工，包厢里面的是金信厂采购部和生产部的领导……"
我这一年多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的场面，也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身份表明得越清楚，人家对我的敌意越少。
果然，当旁边一位娃娃脸女警察从我的财物包里摸出身份证，并且递给国字脸看的时候，左右那种戒备状态减轻了许多。
接下来是惯例的盘问，我一一如实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包厢里面去。
这样东西时候，在回答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我忍不住问道："里面到底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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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字脸面无表情地说道："都死了。"
死了？
我感觉眼前一黑，忍不住开口问道："怎的可能？刚才我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的就死了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国字脸说具体的结果，得调查接触之后才知道，你先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包厢里都做了些何物，你好好回忆，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我不敢怠慢，赶紧把这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述说。
包括晚上吃饭，然后到包厢里唱歌喝酒。
当我讲到包厢里来了一位妹子的时候，骤然间跟前一黑，当时就感觉天旋地也转，一头就栽倒在地，何物都不心知了，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业已在病房里面，而床前坐着一位人，我审视了一眼，发现是一位穿制服的男人。
这是个协警，发现我醒了之后，先让我别动，而后出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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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病房里又多了几个人，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个女警察，是彼娃娃脸，因为长得很像我一个初中同学，所以我记忆比较深刻。
医生给我检查一下之后，告诉旁边的警察，说我没事了，然后拂袖而去，而娃娃脸女警则坐在了我旁边，问我感觉怎的样。
我想要坐起来，感觉头疼得很，忍不住地哼了两声，而后说我怎么了？
娃娃脸女警告诉我，说你中毒了。
她还告诉我此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天跟我一起喝酒的那四个人，全部都死了，死于中毒——倘若不是我当时喝高了，去厕所呕吐出了大部分毒物，我说不定也死了。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麻，脸皮僵得很。
我的天……
说句实话，在此之前，虽然我吃过了许多的苦，甚至还在推销的时候给竞争对手雇流氓地痞堵在小巷子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那天一样，离死亡那么近。
我是真的给吓到了，赶忙问到底是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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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女警比国字脸和善许多，大概是心知我没有什么嫌疑，故而告诉我，很有可能是头天进来给我们敬酒的那个黄毛下的手。
警方经过调查，得知了头天的情况，一致认为那个黄毛和长腿美女的嫌疑最大。
我想起头天的事情，猛点头，然后问凶手抓到没有。
娃娃脸女警说抓何物抓，你管好你的事情吧。
我听这意思是没抓到，忍不住问，说他们不是金太子的人么，虽然头天老马他们做得过分了一点，也不至于要人命吧？
娃娃脸女警瞪我，说谁告诉你人是金太子的？在场四个女服务员，没一个人认识那两人。
什么？
明明穿着金太子的工作服，女的"齐笔"小短裙，男的黑西裤白衬衫扎领结，怎么就不认识呢？
我有点懵，还想问什么，娃娃脸女警的耐心却完了，虎着脸训斥了我一顿，而后开始给我做笔录，我耐着性子回答，对于怎的会要请客，后面消费何物的，我尽量保护自己，免得折腾进去，差不多做完笔录之后，娃娃脸女警示意旁边的协警收起笔记本，而后恶凶狠地地瞪了我一眼，说要不是看你还算老实，你以为你会这么容易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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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妹子挺着腰离开，我愣了好久，才想心领神会过来——大概是心知老马他们叫了小姐，而我没有，以为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呃，好吧。
做过了笔录之后，除了一位协警盯着我之外，再没有人来，我问协警同志我能拂袖而去么，对方不理我，等我递烟赔好话，才说等通知。
到了下午的时候，医生又给我检查了一遍，告诉我没问题了，我想走，结果又给拦着。
始终到下午的时候，门开了，我师父老金推门进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来是通知到了我的单位。
老金过来，事情就简单许多，协警通知上面，国字脸百忙之中赶到了医院来签字放行，并且告诉我，让我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得随时保持联系，并且让老金签字保证，弄完这些，我们还得去把医院的治疗费给结了。
搞好这一切，我和老金从医院出来，天阴沉沉的，老金的脸也是阴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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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老金接下来该怎的办，要不要去金信厂盯合同，他瞪了我一眼，说签个屁啊，人都死逑了，你跟谁签？
我当然知道是这么一位结果，只是想起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星期，又塞钱又请饭，当孙子一样地伺候那帮家伙，就差这临门一脚了，结果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前期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心中不甘得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我就算是再不甘，也明白这件事情业已无可挽回了。
不但如此，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甚至能不能留在祥辉，都是未知数。
想起这事儿，我忐忑得很，问老金，说老大，那这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金说单位派我过来接手这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先回公司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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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金分别之后，买了车票，坐班车回了特区，单位在宝安那一块，很偏，彼时候还没有怎么开发，穷乡僻壤的，单位之所以选址此处，主要是靠近工业区，我租住在附近村子的农家楼，一位月一百二，条件很简陋，地方又狭窄，到家置于行李之后，就赶到了单位去。
到了公司，我找到泰哥，他是我们公司副理，负责整个销售部门，之前挺赏识我的，我以为能够凭着先前的好印象过关，结果台湾人说翻脸就翻脸，对着我就是一顿痛骂，骂得颇为难听，等到了最后，直接给我撂了一句话，让我置于手头工作，先回家休息。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回家休息，这事情是有讲究的，有的是避风头，有的则是老板开人的前奏，98年的时候，纵然有《劳动法》，但真正讲这样东西的单位可没有几家，至少我心知的不多，而我这一回，按照泰哥目前的这个态度，我感觉自己很有可能是后者。
何况休息的话，我只能够拿基本的最低工资，在经济上这一块，我损失也很大。
然而我不敢跟这样东西喜怒无常的台湾老板讨价还价，低头说哦。
离开了单位之后，我不断安慰自己，说这一年多来东奔西跑，连过年都是在驻厂，没得休息一天，现在得了个机会，就好好睡几天，结果睡了两天，我就耐不住了，思前想后，打电话给老金，结果始终打不通，又打电话给公司的同事小刘，小刘告诉我泰哥发话了，让我安心在家待着，随传随到，哪儿也别去。
毕竟我可是在局子里挂了号的人。
我那个时候，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全数是待不住了，又不得不强行按耐住心头的烦躁，那种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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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第三天的夜里，我在村口明珠广场大排档喝闷酒的时候，老金打了电话过来。
他告诉我，说这两天忙，移动电话一直没电，刚刚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他跟我说，事情办妥了，单也签成了，让我置于心来，回头他再跟泰哥求求情就行了，没事的……
我听了很是高兴，到底是老销售，这种单都能够签下来。
我跟老金聊了一下，手机电量不足，嘟嘟地响，我这时才想起来，说你跟谁签的单？
老金说跟老马他们啊，对了，他们听说你因为这事情受了牵连，挺不好意思的，说下次见你，请你喝酒呢……
啊？
我听到老马的名字时，当时就愣了——老哥你不是耍我吧？老马不是说业已死了么，怎的还跟你签单啊？
你怕不是遇到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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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要跟老金求证，结果那该死的移动电话直接熄屏没电了，我赶忙找大排档的老板要充电器，老板笑，说靓仔，你看我是用得起移动电话的人乜？
我赶忙付了钱，准备回家去给手机充电，结果急急忙忙回到家门前的路口，却瞧见了一个让我刻骨难忘的身影。
就是那天被老吴一把拉进包厢里面的长腿美女。
她，怎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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