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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二哥的温柔
"这样东西数字不对。"
三哥的笔杆轻轻点在我刚写下的账目上,嗓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盯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三两七钱"的"七"字实在写得像要摔倒似的。
"三哥,我重写下..."
"不必了。"三哥突然合上账本,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就先到这里。"
我愣住了,窗外的日头才刚西斜,往常都要学到天黑的。
三哥瞥见我忐忑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二哥等了你一位时辰了。"
药圃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药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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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背对着我蹲在苗床前,月白色的衣衫下摆沾满了泥土,发梢还挂着片草叶。
"二哥...我来晚了...."
二哥随即旋身,手里攥着的草药掉在地面:"怡儿?"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指尖上,"写太多字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是我写得太慢..."
"来。"二哥忽然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在我虎口处略微按揉,"这里,写字久了会酸。"
二哥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发现上面也沾了点儿花粉。
"二哥目光上..."
"嗯?"二哥抬头,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那点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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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一时间僵住了。二哥的睫毛在我指尖轻颤,像受惊的蝶。
"咳。"二哥率先退开,耳尖却红了,"给你煮了梨膏糖。"
石桌上的红泥小炉咕嘟作响,琥珀色的糖浆在瓷碟里晃出诱人的光泽。
我舀了一勺,甜中带酸的味道让我眯起目光:"好吃!"
二哥忽然伸手摘掉我发间的碎纸屑——肯定是擦账本时沾上的。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略微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慢点吃,都是你的。"
"二哥怎的心知我今天..."
"五弟听见老三叹气了。"他唇角微扬,"隔着两堵墙。"
我耳根发烫,小口小口舔着糖浆。二哥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香囊:"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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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是雨过天青色的缎面,绣着几株薄荷草。我好奇地凑近闻了闻,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呀!"
"提神醒脑的。"二哥帮我系在腰带上,手指不小心蹭到我腰侧的软肉。我痒得一缩,糖勺"当啷"掉在碟子里。
二哥低笑出声,忽然托起我的手:"看。"
一枚小小的白玉坠子躺在他掌心,雕成银杏叶的形状。
"这是..."
"镇纸。"二哥系在我手腕上,"下次写字不会压疼手指。"
玉叶贴着脉搏,凉丝丝的。
我晃了晃手腕,叶子轻轻打着转,二哥的目光也跟着弯了弯。
"姐姐!"五弟的声音骤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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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业已举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冲过来:"看,我给你绣的,这是我的心意!"
那荷包针脚乱七八糟,隐约能看出是朵花。
我刚要接过,二哥突然咳嗽一声:"昭行,你的《论语》..."
"抄完了!"五弟得意洋洋,"三哥放我出来的!"说着把荷包往我手里一塞,"比二哥的好看吧?"
二哥无奈地摇头,忽然从药架上取下一株草:"认识这样东西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五弟凑过来:"野草嘛..."
"是柴胡。"我小声说,"《本草经》里说能退热。"
二哥眼睛一亮,又往我碟里添了勺糖浆。五弟跳着脚抗议:"二哥偏心,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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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李管事在药圃外喊,"库房新到的川贝..."
二哥叹了口气:"就来。"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呼吸间的药香拂过耳尖,"一会药房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五弟随即挤到我们中间:"二哥你又偷偷..."
"昭行。"三哥的嗓音幽灵般从廊下传来,"《孟子》。"
五弟哀嚎着被拎走,我捧着糖碟傻笑。前院里骤然传来四哥的喊声:"怡儿!看我新得的十八学士(茶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茶花娇艳欲滴,四哥却只顾盯着我看:"怎的脸这么红?"冰凉的手背贴在我额头上,"发热了?"
"没有!"我慌忙后退,腕间的玉叶坠子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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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眯着眼打量:"二哥给的?"突然解下自己的玉佩系在我另边手腕上,"我的双鱼佩也给你,招好运的。"
两枚坠子在腕间叮当轻响,四哥得意地挑眉:"现在怡儿..."
四哥话还没说完——
"四老爷!"小厮急匆匆跑来,"绣庄来人..."
四哥不情不愿地被拉走,我转身时发现二哥站在药房窗口,手里碾着药,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
我晃了晃手腕,玉叶与双鱼佩略微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哥的唇角微微扬起,用口型对我说:"进来怡儿。"
药香弥漫的房间里,二哥修长的手指捏着药碾,一点点将药材磨成细粉。
我跪坐在蒲团上,看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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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嘘——"二哥突然倾身,指尖从我发间摘下一片茶花瓣,"专心。"
二哥的波动拂过鼻尖,带着甘草的甜与黄莲的苦。
我捏紧袖中的薄荷香囊,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窗外,四哥和五弟的吵闹声一点一点地远去;书房里,三哥的算盘声依旧清脆;院中,大哥的刀风扫落一地梧桐叶。
而此刻药房里,只有药材碾碎的沙沙声,和二哥温柔的低语:"怡儿看好了,当归要这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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