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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星星
昨晚和陈季安挤着睡，暖烘烘的，睡得特别沉。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晚，轮到陈书昀值夜。
他抱着薄被进来，神态自若，带着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草药香。
他把被子铺在炕中间，离我不远不近，动作很自然。
"躺下吧，怡儿。"他吹熄了油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棂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我躺好，听着他那边窸窸窣窣躺下的声音。
黑暗里，挨得近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比陈季安更宽阔厚实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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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平稳悠长。
"二哥，"我小声叫他，侧过身面朝着他模糊的轮廓，"你…你困吗？"
"还好，"他轻声回答，也侧过身来面对着我，"怎的？睡不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昼间睡多了点。"我老实说。
"那…聊会儿？"他的嗓音在黑暗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想聊何物？"
我想了想，白天在院子里，望见陈砚白指着书上的画给陈昭行讲什么。
"二哥，三哥这天给老五讲书上的画，有山有水的…那书里…真有那么好看的地方吗？"
"有啊，"陈书昀的嗓音带着向往，"书里写的，比咱们这山坳大多了，也热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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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高很高的楼，比后山还高。有大片大片的水，望不到边，叫海。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穿着绸缎衣裳…"他描述着，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在我眼前展开一幅幅陌生的画卷。
"海…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奇地问。
"海啊，"他想了想，"像天一样蓝，比咱们村前那条河宽一千倍、一万倍。
水是咸的，里面有鱼，有虾，还有大得吓人的鲸…"
"鲸？比咱家房子还大吗？"我诧异地睁大目光。
"比房子大多了！"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书上说，像小山一样大。"
"哇…"我忍不住惊叹，"那…那二哥，你去过吗？"
"没有，"他嗓音里带着点遗憾，"二哥也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等以后…等砚白考取了功名，或者咱们家再宽裕些，攒够了盘缠，二哥带你去看看，好不好？"他语气认真，带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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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像被温泉水包裹着。
"嗯，真的。"他肯定地说。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温和的目光落在我脸庞上。
屋里宁静了一会儿，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窗外的虫鸣宛如也温柔了许多。
"二哥，"我又叫他，声音带着点依赖。
"嗯？"
"外面…有星星吗？"我想起以前在王家村，饿得睡不着时，会看星星。
"有，很多。"他轻声说，"今晚天晴，星星很亮。想看？"
"嗯！"我用力点头。
他坐起身，摸索着把靠近我们这边的小窗台略微推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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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挨着他，探头从小窗缝往外看。墨蓝色的天幕上，不出所料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比在院子里望见的更清晰，更近。
清凉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他侧身让开一点位置："来，坐起来看。"
"真多啊…"我小声惊叹。
"看那边，"陈书昀靠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他伸手指向长空的一角，"看到那几颗特别亮的，连起来像个勺子吗？那是北斗星。"
"勺子？"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努力看，"看到了！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勺口对着的那颗很亮的，是北极星。"他的手指又移了移，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在野外迷路了，找到它，就能辨方向。"
"这么厉害！"我看着那颗明亮的星星，觉得它似乎真的在对我眨目光。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后背，虚虚地拢着我的肩头，帮我稳住身形，好让我看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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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暖暖的，很踏实。
他的嗓音就在我耳边，低沉温和，像在讲一位古老的故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看那边，像不像一条带子？那是银河…"
"银河…是河吗？"
"传说啊，是王母娘娘用簪子划出来的，隔开了牛郎和织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缓慢地地讲着那些古老的传说，嗓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心上。
我靠着他，仰着头，看着漫天璀璨的星河，听着他温和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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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他身上的草药香。
心里头那点因为未知世界而产生的渺小感，被他温热的臂膀和耐心的讲述驱散了。
只剩下满心的安宁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他察觉到，嗓音放得更柔。
"嗯…"我靠着他，脑袋有点沉。
"睡吧。"他略微扶着我的肩头，让我缓慢地躺下，又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
他那只温暖的手掌，隔着被子，在我肩头轻轻按了按，带着安抚的力道，"星星跑不了，以后天天晚上都能看。"
他自己也躺了下来，依旧离我不远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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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缝没关，清凉的夜风和细微的虫鸣流淌进来。
我闭上目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草药味，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讲述星河的温和声音，肩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轻拍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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