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1节晨露凝霜，心事重重
界隙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极了谢栖白昨夜苍白的脸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疏桐站在窗边，指尖略微抚过冰冷的窗棂，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阴霾。
昨夜探脉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那微弱得几乎要断掉的脉搏，那少了整整十年的寿元，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凶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转过身，盯着床上熟睡的谢栖白。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尾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那纹路像是活物一般，隐隐泛着暗光，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吞噬他的生机。
柳疏桐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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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却布满了细碎的伤痕，那是为她压制魔性时，被反噬的力气灼伤的。
"傻子。"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她举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怕，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他，怕看到他强撑着的笑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睫毛略微颤了颤。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看到柳疏桐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笑。
柳疏桐连忙收回手，站起身，假装在打量房间里的陈设。
"醒了怎的不叫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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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位笑容："看你睡得沉，没舍得。"
谢栖白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身体还没恢复。
"这天的天气不错。"谢栖白转头看向窗外，试图转移话题。
柳疏桐却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让谢栖白有些不自在。
"怎的这么盯着我？"谢栖白笑着开口问道，"我脸庞上有花？"
柳疏桐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何物，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用寿元换了她的安稳。
她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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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白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隐心领神会了什么。他举起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柳疏桐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谢栖白的嗓音很温柔，"真的。"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可她知道，他在撒谎。
寿元流逝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我帮你熬了粥。"柳疏桐猛地抽回手，旋身快步走向入口处，"我去端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离何物。
谢栖白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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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业已发现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察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寿元流逝的迅捷，远比许玄度说的要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只心知，只要能护她周全，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值得。
第2节剑影柔化，暗香浮动
柳疏桐端着粥回来的时候，谢栖白业已洗漱完毕，坐在桌边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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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精神，对着她笑了笑。
"闻着挺香的。"谢栖白取过勺子，舀了一口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粥熬得很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还有一丝药材的清香。
这是柳疏桐特意加的，是她从青玄宗的古籍里找到的方子，据说能滋养身体。
"多吃点。"柳疏桐看着他，"这粥能补气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栖白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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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坐在对面，盯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粥根本弥补不了他流逝的寿元。
可她除了这个，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些喘然而气。
吃完粥，谢栖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去后院练剑。"柳疏桐霍然起身身，"久仰好休息。"
谢栖白略微点头："小心点，别太累了。"
柳疏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后院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浪漫的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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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佩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残存的仙力，开始练剑。
青玄宗的剑法，素来以凌厉著称，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将世间所有的不平，都斩于剑下。
以前的柳疏桐，练剑时总是带着一股戾气，那是复仇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可这天，她的剑法却柔和了许多。
剑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吹落了枝头的花瓣。
花瓣落在剑身上，又被剑气轻轻弹开，竟没有一片被斩断。
许玄度的魂体飘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剑法，眼底满是惊叹。
"剑气藏锋，刚柔并济。"许玄度轻声道，"柳姑娘的心境，倒是进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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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的动作一顿，剑尖垂落，盯着地面的花瓣。
她心知，自己的剑法变了。
以前，她练剑是为了复仇，为了杀光那些毁了青玄宗的人。
可现在，她练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谢栖白，守护这家当铺，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我想帮他。"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可我不心知，我能做什么。"
许玄度飘到她的旁边，淡蓝色的光影在桃花树下摇曳。
"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许玄度的嗓音带着一丝沧桑，"掌东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柳疏桐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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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知道，许玄度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让谢栖白一位人承受这一切。
她想和他并肩作战，想和他一起对抗天道司，想和他一起，改写这冰冷的规则。
"我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的。"柳疏桐握紧佩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他。"
话音落下，她再次运起仙力，练起剑来。
这一次，她的剑法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守护的决心。
剑气划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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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在桃花雨中穿梭，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谢栖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院的入口处。
他盯着桃花雨中练剑的柳疏桐，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他心知，她长大了。
不再是彼一心只想着复仇的小女孩了。
她的剑，已经有了守护的力气。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谢栖白盯着她，只感觉，就算是折损十年寿元，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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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值得，还能持续多久。
他的身体，业已越来越虚弱了。
因果力的反噬，此时正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
他怕，怕自己撑不到她变强的那一天。
他怕，怕自己会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世界。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略微咳嗽了一声，转身悄悄拂袖而去了后院。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他想，在她面前，永远做彼无所不能的掌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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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碎片流光，白芒入梦
练完剑，柳疏桐浑身是汗。
她收起佩剑，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长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门。
可柳疏桐却没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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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谢栖白的身体。
她旋身，朝着谢栖白的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她略微敲了敲门。
"进来。"谢栖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柳疏桐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栖白正坐在书桌前，盯着一本古籍。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宛如在思考什么。
"还在忙？"柳疏桐走到他旁边。
谢栖白抬起头，置于古籍，对着她笑了笑："没事，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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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的目光落在古籍上，那是一本关于因果力的书。
"你在研究因果力？"柳疏桐开口问道。
谢栖白轻轻点头："想看看有没有何物办法，能减轻反噬的力量。"
柳疏桐的心里一紧。
她心知，他是在为自己挂念。
"别太累了。"柳疏桐的嗓音很轻，"身体要紧。"
谢栖白笑了笑，举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心知。"
他的动作很温柔，柳疏桐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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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揉揉肩吧。"柳疏桐轻声道。
谢栖白轻轻点头，转过身，靠在椅背上。
柳疏桐伸出手，略微按在他的肩头上。
他的肩膀很薄，隔着衣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虚弱。
柳疏桐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谢栖白闭上目光，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柳疏桐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很舒服。
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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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柳疏桐的胸口，骤然泛起一阵白光。
那是道心碎片的光芒。
谢栖白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她的胸口。
柳疏桐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但见那枚藏在衣服里的道心碎片，正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柳疏桐的嗓音带着一丝慌乱。
谢栖白霍然起身身，走到她的身边，详细审视着那枚道心碎片。
白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屋子。
道心碎片从柳疏桐的前胸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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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上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与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它在和因果树幼苗共鸣。"谢栖白沉稳道。
话音刚落，道心碎片骤然射出一道微弱的白芒，朝着后院的方向飞去。
"跟上！"谢栖白拉着柳疏桐的手，快步追了出去。
白芒的迅捷不多时，像是一道流星，直奔因果树幼苗而去。
当白芒落在因果树幼苗上时，幼苗突然爆发出一阵绿光。
因果树幼苗的叶片，此时正缓慢地舒展，像是在吸收白芒的力量。
绿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光弧。
柳疏桐盯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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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柳疏桐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道心碎片的力气，正在滋养因果树幼苗。"谢栖白的声音很沉，"或许，这就是解开道心碎片封印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道白芒骤然从因果树幼苗上分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谢栖白的屋子飞去。
"它要去哪里？"柳疏桐开口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谢栖白轻摇了摇头："不心知。"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那道白芒，正悬浮在谢栖白的床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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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芒缓缓落下，融入了谢栖白的身体。
谢栖白的身体，骤然泛起一阵白光。
他的脸色，竟然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眼尾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颜色也淡了几分。
柳疏桐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目光。
"这……这是怎的回事？"柳疏桐的嗓音带着一丝惊喜。
谢栖白伸出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气。
那是一股温和的力气，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滋养他流逝的寿元。
"它在帮我修复身体。"谢栖白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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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疏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盯着谢栖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芒。
谢栖白走到她的旁边，举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谢栖白的嗓音很温柔，"你看，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柳疏桐看着他，用力轻轻点头。
她心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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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怕。
只因，她的身边，有他。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因果树幼苗的叶片上，那道与道心碎片相似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
而在界隙的深处，一道紫袍身影，正盯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墨尘的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道司的符文。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嗓音冰冷刺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界隙的深处。
一场新的危机，此时正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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