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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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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起洗澡去
生活区在西南方向，家属院、澡堂、供销社都挤在这一块。
苏圆圆边走，边记着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家属院出来，往北走经过供销社，再往东一拐，就是澡堂。站在澡堂门口往东望，
远远地能望见大食堂前，一队战士端着盆，排着队伍往澡堂走来，队列整齐、歌声嘹亮，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走在苏圆圆旁边的张红英哼唱起来，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Mi so la mi so，La so mi dao re……"
站在澡堂门口排队等的女人和孩子，好多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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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 so la mi so，La so mi dao re……歌声飞到北京去，毛**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的好，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队伍越走越近，最终停在男澡堂门口，众人齐唱，
"Mi so la mi so，La so mi dao re，夸咱们枪法数第一，一二三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天爷啊！
她这是望见真实的历史场景了。
苏圆圆作为一位现代人，真真被这众人齐心、血槽满满的场景震憾了！
大澡堂是一排平房，男女分开，一位厚厚的棉布帘子掩着女澡堂的小门，旁边墙上刷着一行标语：练兵备战保家国，节约卫生两不误！
直到进入澡堂，全身浸到滚烫的水池里，苏圆圆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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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你坐这边，挨着冷水口。那边水热，你皮肤嫩，别烫着。"
张红英拉着苏圆圆坐到小池和大池连接处。
女澡堂有一大一小两池子，大池子水热好泡，小池子水温一些，小孩子多在那里洗。
"红英姐，你唱歌真好听。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台收音机。"
在公众场合，苏圆圆没叫张红英嫂子。
毕竟这是1976年，男女处对象，是要经过媒人牵线，双方家长同意的。
她三哥和张红英两人纵然郎有情妹有意，可昨儿她看张政委那脸色，明显是不乐意这门亲事。
"怪不得人人都宠你，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张红英笑，把一块香胰子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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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用这个洗。"
"我也不知道霍战北都给我带了啥。"
来的时候，霍战北递给她一位盆，里面放着木梳、毛巾……
苏圆圆扒拉一下，咦，有香胰子、雪花膏……
"啧啧，看不出来，你们家霍团长一位大老爷们，竟然比女人还细心。"
张红英笑，
"我都忘了带梳子。"
"嗯，霍战北别看脸子冷，还真是会疼人的。"
苏圆圆也不害羞，挤在张红英耳边，小声给她叽咕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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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英一脸羡慕又欢喜地说，
"你们两这盲婚哑嫁的，没不由得想到，还真对了眼。霍团长这么会疼媳妇，你家里人总算能放心了。"
"啥霍团长媳妇，这人就算是不照镜子，用两眼也得瞧瞧自个儿那磕碜的样吧！"
一个熟悉的尖利嗓音突兀地响起。
隔着澡堂里氤氲的雾气，苏圆圆准确地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千燕和李菊花竟然也在里面洗澡。
显然比她来得早。
苏圆圆扫了一眼围在夏千燕身边的那些女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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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一身白沫子。
咦，香皂的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圆圆眼尖地看到池沿边丢弃撕烂的力士香皂包装。
这个时代，家家清洁用品用的大多是劳保肥皂，去污强、味道冲，一块才5分财物。
力士香皂是进口的，只有海市友谊商店才有，得凭票或托人买。不但稀罕还死贵，一块2块钱。够买几十块劳保香皂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千燕竟然舍得拿出一块力士香皂给大家用。
这收买人心的力度，她又憋啥坏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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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长得又白又香又俊。倒不像有些人，两眼只盯着别人头上的虮子，却不心知自己满头爬的都是虱子。"
李菊花？
这女人真是一位打不死的小强！
要么夏千燕给她的好处不少，要么就是她有啥把柄被捏住了？
一大早在她家被骂一顿还不长记性，又来找她的事。
"苏圆圆，你个大肥婆。你说谁头上生虱子呢？"
苏圆圆听着李菊花嗓音慌了，拿着毛巾盖到又稀又黄的头发上。
对了，七十年代，众多小孩子不怎的注意个人卫生，身上头上生虱子多了。
李菊花家有三个孩子，生虱子太有可能了。传染给她这样东西当妈的头上，一点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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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说了个比喻！"
站在李菊花旁边洗的夏千燕嫌弃地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真没用，干啥啥不成。连被人讽刺挖苦的话都听不懂。
夏千燕赶紧又往旁边退了退，这女人不会头上真生虱子，再传染到她身上吧？
"李菊花，你一张嘴就论人长短。没冤没仇的，你咋这么碎嘴子！"
张红英心知军区大院许多姑娘媳妇都喜欢霍战北，要是霍战北娶了夏千燕还好，偏娶了处处不如她们的苏圆圆。
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心里顶顶烦圆圆了。
别人找事，她还能理解，李菊花这个三个孩子的妈，总找圆圆的事，图啥呢？
"哎哟哟，我说这是谁护着个肥婆呢？感情是看上了人家哥，才这么费心护着人家妹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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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菊花尖利的嗓音一落，池子里正揉沫沫的军嫂哈哈笑起来。
"什么看上人家哥，咋回事啊？"
"你没听说吗？今天大院都传疯了。"
"就是张政委家闺女看上了……"
"我还听说，有天夜间……"
听着身边军嫂们的小声议论，夏千燕心疼地看了一眼她那被用的几乎不剩的力士香皂。
总算没白费她这番心思。
苏圆圆听不清那些女人说何物，但心知一准在说她和张红英的坏话。
"李菊花，别一说你咳嗽你就喘。再瞎哔哔，就你那小体格子，我一个大耳把子扇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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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夏千燕看火候差不多了，小声说，
"想起我之前怎的给你说的吗？快去——"
李菊花身子缩了一下，听话地伸手提起放在池子边的篮子，往苏圆圆旁边走去，
"苏圆圆，光耍嘴皮子没用。你看看，咱这一澡堂子人，谁有你胖？"
李菊花往前挤了一下，顺手把篮子放在了张红英面前，
"我听人说，你和霍团长是五个月前认识的吧？可是我瞧着你这肚子，倒是显得比我这八个月的还大？"
"李菊花，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往谁身上泼脏水呢？"
张红英急了，圆圆揣着崽来找绝嗣的霍战北，好多老娘们背地里，说的脏话难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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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比你个高，哪哪都比你大，怎的了？不服气，不服气你也给我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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