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码头

秦淮旧梦 · 战国小丑

柳长风纵身而起，落在红絮面前，轻声道："我心知你是奉命行事，我不怪你，你带人走吧。"红絮摇头道："不行。夫人吩咐过，今日你三人一位都不许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长风道："我不愿意再杀人。你还是走吧。今日就算是汪夫人亲自出手，也不能够让我留下。"红絮道："倘若我不走，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杀？"柳长风道："我不会伤害你。至于你手下的人，我不会轻饶。"

汪红絮低头想了想，举手一挥，将人撤走。柳长风不敢再停留，带着林氏姐妹匆匆上船，吩咐船夫即刻开船，向北急驶。

柳长风暗想："回金陵也好，离开秦淮这么久，我也很想回去看看。只是要小心点才好，倘若让秦永华知道了行踪，那就麻烦了。不止我自己寸步难行，还会连累她们姐妹两。"

柳长风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回到中原之后要去哪里？"林浅道："姐姐你说呢？"林花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回金陵了。"

说不定是逆风逆水的缘故，船行甚慢。柳长风记得起锚已经有一位时辰之久，可是起身到船尾一看，码头竟然还是那么清晰，似乎离得不是很远。

柳长风把目光移向正小心掌舵的船老大，笑问："老伯，你的船似乎走的有些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我能够帮忙。"船老大抬头笑道："是有点问题，不过你恐怕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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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风忽然发觉这船老大并不老，只在中年，并且，他的嬉笑声十分响亮，远远传出，恐怕方圆十里外的耳朵不好的人都能够听清。

柳长风淡淡地问道："有何物问题，值得你笑得这么大声？"船老大道："你不多时就会知道。"果然，不多时，话刚说完，船就停了下来。柳长风又问："为何物要停住脚步？"船老大道："因为夫人不让你走。"柳长风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你也是夫人的人？那你可知道，我是何物人？"船老大道："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柳长风道："好，那我问你，你是何物人？"船老大微笑着说："老夫江河，南海门总管。"

柳长风笑着说："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惜我从未听过。看你的模样，也算一表人才，怎的会想起做我的船夫来呢？"江河道："这算得了什么，只要是夫人吩咐下来的事，我什么都肯做。"柳长风道："你打算怎么留下我们三人？"江河道："那还用问，这不是留下了吗？"柳长风道："可是，此处不是逍遥宫，你的任务似乎还没有完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河道："是还差一点，然而快了。"柳长风道："我看你的武功一定很差，不然你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江河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要心领神会，如今我们是在海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你说的不算。"柳长风道："你是在说你的水性很好。"江河道："我有把握，能让你们立刻葬身大海。你信不信？"柳长风道："我不信。"江河道："为何物不信？"

柳长风道："因为你不清楚一件事——在你让我们葬身大海之前，我就能够杀死你。纵然我不愿意再杀人，只是，倘若这样东西人自己想要去死，我也不会阻拦他。就好像你一样。说不定你不会相信，会说我是在说大话吓唬你，倘若你真的这么想，那你就死定了！"

江河的脸色微变，惊惧之色一闪而过，但转瞬之间又回复了胸有成竹的样子。柳长风微微一笑，在船尾找了个干燥的地方缓慢地入座，尽情观赏海天美景。蔚蓝的天空下，大海无边无际，浅蓝色的海水在清风下微微荡漾，把骄阳倒映为万点金光，闪烁之间刺得人眼花缭乱。柳长风慵懒地合上双眼，轻轻地躺下，耳边便传来海水微澜之声，还有小船载沉载浮的起落谐韵。此时置身于天地之间，南海之上，柳长风骤然强烈地感觉到一种天高海阔的自由。南海虽然波涛汹涌，风云莫测，但与华山相比，此处仍是个好地方，消遥自在的好地方。柳长风忽然生出一种念头："我怎么会要离开呢？"

就在这时，江河历尽沧桑的嗓音略微响起："柳公子，其实我不想为难你。"柳长风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到江河的身边，接口道："其实我与江总管本无怨仇，我和夫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倘若你能带我回去见夫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之前我多有不敬，正要向夫人请罪。"江河一脸不信，开口问道："柳公子的意思是？"

柳长风请江河入座，诚恳地说道："只要江总管答应我一件事，我即刻跟随总管回去夫人。"江河道："公子请讲。"柳长风道："舱中的两位姑娘是我的朋友，请总管把她们送回中原。"江河迟疑道："这——"柳长风截口道："总管，在下极少求人，只因我当你是朋友，才会开口相求。"江河犹疑瞬间，点头道："好，柳公子，我答应你。只是你定要保证，将二位姑娘送到对岸之后你一定要跟我回逍遥宫。"柳长风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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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走到船头，向一名水手打扮的手下江湖低身吩咐了几句。这江湖自幼跟随江河，年方二十，长得粗壮结实，一脸横肉，颇为凶恶，他听了江河的话后，连连摇头，随即旋身向船尾行来。江河沉下脸，沉下声喝道："给我回来。"江湖极不情愿地停步转身，低头回到江河跟前，不敢说话。江河轻声道："你不要冲动。你知不心知柳公子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知不知道他在华山的时候杀了多少人？我告诉你，你永远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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