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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忽如其来的噩梦
陈九看了地面的赵无二一眼，自己刚才含怒出手，该不会一板砖把他拍死了吧？
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只是肿了个大包，最多轻微脑震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赵无二来说，脑震荡就等于精神治疗！
忽然，当啷啷一声金属落地的嗓音响起，陈九低头，一个色调浑浊黯淡的青铜手环，从赵无二手边滚到他脚边。
这是何物？
陈九弯腰捡了起来，这是一个很平凡的手镯，青铜绿色，看起来是个古董，做工谈不上多么细致，只是上面镂空的花纹别有一种特别的美感，泛着一种古老沧桑之气。
这怎么跟当时赵无二手边冒出来的明黄色光纹手镯差不多？
但彼光环手镯是虚的，可现在这手镯却是实实在在的铜质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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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两者的卖相差别也太大了？
陈九仔细观察青铜手环，忽然，手环上镂空的纹理微微亮了一下，从左到右，勾出一个奇妙的纹理。
这纠缠的纹理，倒有点儿类似自己脑海中，虚实灵光的那种纹理构造，不过一位是二维的，一位是三维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难道，这就是赵无二秘密武器的来源？
陈九不能确定，但这手镯估计是个跟灵元事件有关系的物件，铁定价值不菲！
陈九当然不可能将他留还给赵无二，干脆就戴在手上，好心把赵无二挂到一处树干上，免得被来往的野兽当成餐点，他就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蛮君的信等等东西，赶紧拂袖而去山谷。
马不停蹄，路上穿过小溪、树林、窄道，陈九总算走上了官道，蛮君说的不错，这条路实在到达白月城，何况正好是到了白月城与其他各大城池的交通要道，越过山石坍塌的吴山大道。
从蛮君指示的道路出来，天色已经快到午夜，还好时近满月，道路上光华遍地，与白日的明亮相比，别有一番奇妙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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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来过白月城，何况这样东西时代又没有明确指标的路牌，道路交叉错乱严重，他站在几条道合成的路口，分不清白月城该往哪个方向。
没办法，只能先在路边找个地方休息一夜，等明天看看有没有去白月城的人或车，问个路一块儿去白月城。
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底下，陈九也不在乎，找了棵树爬上去准备睡一觉。
望着天上的明月，他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不会有人来捣乱了吧。
他业已很累了，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他陷入了一层梦境。
睡梦中，恍恍惚惚，他仿佛听到了铛、铛、铛的金铁交击之声。
只是，他自己沉在一片黑暗的挤压之中，像被一座山压在底下，动弹不得。
忽然，金铁交击之声接近，下一刻，周遭的黑暗被一柄怪异的利刃击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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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透了进来，他感觉舒服在身上的东西少了几分，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烈。
一只被灰雾笼罩的，不知是手还是何物的东西，朝他伸了过来，将他从黑暗、挤压中解放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那只大手颠了颠，仿佛能从那只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冷、粗粝的触感。
而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火山里翻滚着白炽色的岩浆，映红了半边天空。
他被一把丢进了火山里。
他在岩浆中翻滚沉浮，身体中有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岩浆烧融了出去，他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浓缩。
但奇怪的是，剧烈的岩浆并不让他感觉滚烫，反而像是浸入了热水之中，一种奇异的热流，从岩浆中朝他身体内聚集起来。
直到他感觉自己再也精炼不了了，一阵奇异的力场，将他从岩浆中提了上来，放到了一块青铜色的锻造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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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的巨响，一柄巨大的青铜铁锤朝他砸了下来，发出了金属相互交击的清脆嗓音。
青铜锤上满是奇异的花纹，闪烁着明黄色的纹理，每一下锤击，都溅起无数明黄色的碎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他仿佛能听到青铜锤对他的低语，告诉他不要着急，不要害怕，每一下锤击，都让他身体不停形变，但每一下锤击，也在告诉他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但一切并没有不多时结束。
锤击不断的持续，从日出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整整七日七夜，从不间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体型缩小了数十倍。
锤击总算停止了。
紧接着，一柄锋利的青铜刻刀划过了他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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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部分。不，更像是失去了多余的一部分，把真正的自己显露出来。
青铜刻刀上同样有神秘的光晕纹理，同样有明黄色的光华，一刀，一刀，将他逐渐雕琢成一位手镯的模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最后一刀划过，他感觉自己跟天地之中的何物东西链接起来了。
他身上也出现了明黄色的纹理，由弱渐强，逐渐发出滚烫灼热的光芒来。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不是那种有思想的活，而是忽然看见了世界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万物有灵，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件有灵的手镯。
忽然，天崩地裂，山河塌陷，一层纯黑的、如同污染一般的黑烟爬上了长空，像一只蜘蛛趴在天穹上，顷刻间扩张、汹涌，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下子遮蔽了整个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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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山塌了，地裂了，火山口喷涌出遮天蔽日的红浆，在整个山坡上流淌。
紧接着山河破碎，一座大山倾倒摔下，压在他身上，从此世界寂静无声、晦暗无光。
他又回到了黑暗、挤压的状态。
太久了。
他再度见到光明的时候，真是太久了。
但他毕竟再度见到了光明……
陈九大口大口喘息，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跟那段怪异的梦完全重合在一起了！
喀拉拉，陈九仿佛能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他啊的惊醒过来，诡异、冗长的梦境如同幻境一样破碎，戛但是止。
太久了，明明他感觉只睡了一瞬，但是那种黑暗、压抑、寂静的深渊，却如同无数垒叠成山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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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他分明感觉不到丝毫的难受，可反倒醒过来，却只觉得自己就像得了重度抑郁症似的，整个身心都要被折磨撕裂了。
他喘息越来越急，越来越紧，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在衰竭，意志在崩溃，他甚至觉得，有一团浑浊不堪的恶灵，正淹没他的身体！
恶灵涌进他的喉咙，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穿梭，无时无刻不在同化他的身体，污染他的心灵，吞噬他自己！
再这样下去，他甚至会把自己当成梦中彼他！
这全数是一种精神上、心灵上的侵袭，无论是《天轻筑基术》还是《九子龙王功》，都没有半点儿用处！
正当陈九感到绝望时，忽然，他脑中响起了蛮君所说的："明悟本心、蜕凡成灵，一朝化龙乘风起，百川做路任尔游。"
明悟本心？
陈九只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不停默念蛮君的这句话，原本听来还不觉得，可是现在念叨，尤其是模仿当时蛮君念叨的方式，却让他心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定力！
缓慢地的，陈九感觉自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他的精神意志逐渐稳定，抵抗住了那怪异梦境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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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更加纯粹，心灵更加坚固，他仿佛进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之中，对自我的存在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仿佛是一次可怕的洗礼，打不倒他的，反而使他更加强大。
陈九想起自己在蛮君教导下，心境提高一层的状态，跟现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这就是明悟本心的真相吗？蛮君真实的意思，是让自己的生命产生升华，或者说身而为人的灵产生升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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