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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溺爱
算了算时间，恰恰好迟到了一小时，南晏辞心里抖了抖。
可恶啊，她的灵魂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是不会恐惧的。她默默给自己打气，她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她一定会改变上一世的结局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般犯错的时候南晏辞就会觉得自己的屋子到符青的书房的路格外的长。
"墨迹什么呢？"江既野和幽灵一样窜了出来。
"师兄！你吓死我了。"本来就出于精神紧张中，南晏辞扶着栏杆缓了缓。
"师父派我来请你了，你继续磨蹭吧。"江既野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
南晏辞：！！！！！
"我说我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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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快走吧。"
"师兄救我！"南晏辞边走边回头。
"态度好一点，师父还能下手轻点。"这下是真的感觉师妹有点好笑，江既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怕师父手太黑了给师妹打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南晏辞两眼一黑，只希望手上的药丸能够救自己一命，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符青的书房前，犹豫之际瞥见了噙着笑的江既野，冲他瘪瘪嘴，便进去了。
"师父…"
"哼，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门连门都不会敲了？"符青眉心拧了拧，小丫头开始肆无忌惮地犯错的时候，他到开始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刚来时谨小慎微的样子。像江既野那样敢犯错的，才是孩子安全感的体现。
"我错了。"南晏辞快步走到符青旁边，在跟前跪下，"师父——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都是师兄在教我。"
"师兄教你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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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是想师父了，师兄超级好，喜欢师兄，当然，最喜欢师父了。"这些话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后面南晏辞也是混得太熟了，靠着撒娇萌混过关多少次。
只是后来符青始终反对她翻案，但她一直在查，两人闹了好多嫌隙，符青也因此罚过她好几次，在裴松之的挑唆之下，她甚至没有好好地再和符青说话。如今，又有了弥补的机会。
"错在哪？"
"师父！徒儿冤枉啊！"南晏辞赶在符青发作之前，献宝似的把怀里的寒玉瓶"啪"地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徒儿迟到，是因为它太难伺候了！您看看，要是为了赶时间把它炼废了，那徒儿才真的是该罚呢！"
符青的戒尺业已到手上了。他扫了一眼彼玉瓶，又看了一眼满脸"求夸奖"的小徒弟，眉头微微一挑。"拿个瓶子就想糊弄为师？"
"您看看嘛！"南晏辞把瓶塞拔开，往符青鼻子底下凑了凑。
一股清冽纯净、饱含灵元的异香瞬间溢满书房。符青的神色些许变了。他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
浑圆无瑕，丹晕内敛，三道云絮般的银色纹路清晰可见。
"丹纹……还有丹晕？"符青抬起眼皮，目光中总算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这是你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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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南晏辞用力点头，顺杆往上爬，"照着爹爹留下的笔记一步一步来的。因为是头一次，火候不好控制，所以……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她眨巴着目光，委屈巴巴地看着符青："师父，这么好的药材，我要是半途停火，那多可惜呀。您平时不是教导我们要‘物尽其用’吗？"
符青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看跟前这样东西理直气壮的小丫头，一时竟被气笑了。
灵阶中品，第一炉成丹便能如此，这丫头在丹道上的天赋，简直有些吓人。
"这就是你迟到一个时辰的理由？"符青哼了一声，手里的戒尺终究是没有放回去，而是略微抬起。
南晏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咚。"
戒尺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不疼，更像是长辈无可奈何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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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下不为例。"符青收起丹药，语气纵然还是板着的，但眼底的冷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下次要炼丹，提前让人传个话。让为师在这干等，像何物话？"
南晏辞捂着脑门，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随即笑开了花："心知啦！师父最好了！最喜欢师父了！"
站在门口的江既野听到这句话，眉梢挑了挑。
这就混过去了？
南晏辞将炼丹炉也拿了出来，浮在面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丹青也给你了，他还真是大方。"与其说大方，更不如说南亦昭早在离开之前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几乎将全数身家都给了南晏辞，只留了一些防身的东西。
倘若多有几分，南亦昭是不是能坚持到他回来呢？还是说南亦昭根本没有坚持到支援的想法，一寻思和魔王同归于尽。
"嗯嗯，药材也是顶级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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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青扶了扶额，能让南亦昭入眼的能是什么垃圾货呢？"你下次要炼丹的话，问一下师父或者师兄吧，亦昭的药材都很金贵，你若是感兴趣练手，拿几分一般品质的就好。"
"师父，我想学炼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南晏辞说了出来，不然以后买药材何物的，也瞒不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符青盯着她认真的神色，刚才的怒气早已消散，他在这一刻不仅是地仙，更像是个对着顽劣孩子毫无办法的家长。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是兴趣，还是想钻研。若是后者，便不可半途而废。"
"我想清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符青摇摇头，道："你今日的成功，有鼎的加成，有极品药材的加成，还有府上充足的灵气加成，不单单是你的能力。"
见宴辞轻轻点头，符青又继续开口说道："为师的意思是，你不必对自己抱有太高的期望，以后学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坚持，愿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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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没那么严重，为师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长大，不必在身上肩负太多的东西。你如今课业繁忙，将炼丹作为休闲的书看我也不会要求你何物。但你一但想好了，要钻研这门学问，从进入课堂开始学习后，我就会像剑术和结界那样查你的作业，心知吗？"
来的时候南晏辞就已经想清楚了，都重来一世了，有这样东西机会学其他的了，没有理由放弃。
"弟子心知，但弟子还是想以剑术和结界为主，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再去涉猎炼丹之术。我，我不想埋没父亲的东西…"
"那也不用急于求成，你还是个孩子，天塌了有大人顶着。"
或者说，在他们眼里，南晏辞永远是个孩子，众多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带上南晏辞，也给她留好了后路。
现在她才懂，前世的祸根，或许早在她执意追查父亲旧案、一次次将师父师兄的规劝与布局置于不顾时，就已埋下。她的"坚持"，成了裴松之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一步步，将所有人引向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师父最好了！最喜欢师父了！"
再冷漠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会笑出来。符青戳了戳南晏辞的脑袋："希望等会儿我检查你作业的时候你也这么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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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饶命啊！"
早期符青特别重视她的书法教育，只因林霁和江既野都业已烂的没救了，导致她也跟着遭殃。现在过了那么些年她的字早就放飞自我，被江既野凶狠地地"夸赞"了。
"你这字倒不像个修仙者，更像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在泄愤。"
"以后每天晚上来我书房练字，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不用来。"
"你师兄小时候都不敢写的这么烂，你胆子不小啊。"
"给我抄完这些再回去，字再写不好就跪着抄。"
符青总算合上了本子，不出所料，狗都嫌的年纪，还是要多包容一下。过了几百年省心的日子，忘记小孩子有多难带了。再者，江既野的字有够难看的，怎的小师妹也这样？他记得他和林霁小时候，字没怎的练也不丑啊。
"嘿嘿师父您消消气，您喝茶。"南晏辞松了口气，双掌奉上一杯茶。
"去那边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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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还没挨打的南晏辞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边抄，还好不多，这天还能够好好睡觉。纵然要练字很痛苦，但好歹逃过了一顿打。她偷偷瞄了一眼师父，发现符青虽然在看书，但手边却把玩着彼玉瓶，显然心情很不错。
她心里一暖。符青，其实始终都很好哄吧。只要自己争气，他比谁都护短。
格外认真地写完给符青过目，才得到了他的点头。
"下次的字没这个质量，就不要拿给我看了。"符青语气冷冷的，不容置喙。
"呜…我知道了。"要苦了自己的手了，一笔一划地写完也太费时间了。
"并且，我若是有感觉糟糕的字迹，一页十戒尺。"
还没来得及反驳一下这个"霸王条款"，南晏辞便被符青传送回了房间。纵然符青很吓人，但多少解决了一件"大事"，她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才返回，没挨揍？"江既野早已在入口处等待，看着骤然出现的师妹，倒是不诧异。
符青他们的境界，早已不需要传送法阵，便能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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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有哦。"南晏辞有些得意。
江既野一把抓过她的手，反复观摩，眼底的震惊逐渐转为浓浓的悲愤。"不是，凭什么啊？"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以前也没这么被惯着啊！
南晏辞盯着师兄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余悸彻底散了。她昂起头，狡黠地眨了眨眼，那股神气劲儿里透着前世不曾有过的鲜活与亲昵。
江既野盯着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别显摆了。师父心疼你，我这样东西做师兄的，可得给你长长记性。"
"这周每天的早训提前一个小时。"
"啊啊师兄不要啊——"
在被师父罚的时候，师兄是一位很好的说情者，但当师父没罚的时候，师兄也会是那个补刀者。
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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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长辈约了时间，只许早到，没有让长辈等的道理。这回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南晏辞含糊应着，顶着一张被捏变形的苦瓜脸，却也没躲。
江既野这才松手，顺势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记住了就快回去休息，第二天早训要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可就不止提前一位小时了。"
补刀之后又给个甜枣，打一巴掌再揉一揉，这套流程他可太熟了。看着不是很开心的师妹，江既野嘴角缓慢地面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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