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韩家，后院。
天色微明。陈元正在院中指点韩石韩铁习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纵然之前没有经验，但好在根基都不错。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两人的《缠蛇功》都有了最基础的领悟，纵然离入门还差得很远，但业已足够他们强身健体了。
"吱呀——"
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
苏柔扶着钟瑶，缓慢地走了出来。
钟瑶此刻换上了苏柔的布衣长裙，加上身躯孱弱，少了几分在战场上的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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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看见二人，陈元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
钟瑶轻轻点头，对着陈元缓慢地拱手道："这一次，多谢救命之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元连忙闪开，并没有接下钟瑶的一礼。
"不用谢我，你救了柔儿，我救你一命，我们两清了。"
"我陈元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但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
钟瑶愣了一下，脸庞上露出几分诧异，道："和我一起来的，应该还有一匹马，我的马呢？"
"我定要要立马回城，若是让我父亲心知我许久未归，怕是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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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却摇头道："你伤势太重了，此刻上马奔波更会牵动伤势。还是在此处静养几天，再做打算不迟。"
钟瑶轻笑一声，忽然道："你们可曾心知，我杀的是谁？"
陈元一愣。
他心知对方是一个纨绔子弟，但历来没想过这样东西问题。
因为钟瑶的背后乃是钟武，寻常的世家子弟，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钟瑶一字一句道："那人叫何全，乃是天元城行军司马何诚的儿子，之前就追求过我，还想过给我下药。"
"当初没能杀了他，既然在街上撞见了，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行军司马！
这可是在天元城中，极为重要的实权职位，几乎能够说在城主之下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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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也是陈元所在的几大军营的顶头上司。
这一下，哪怕是陈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如此，但他强抢民女，当街行凶，也该死。"
"按照我大周律法，若非战时，任何人犯法皆同罪，王公世子都不例外，更何况一个行军司马的儿子了。"陈元缓缓开口道。
钟瑶笑了一声，道："我大周律法当然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他爹是何诚，故而哪怕当街杀人也如此有恃无恐。"
陈元叹息了一声，道："这样的人其实早点死了也好，否则就算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他是因我而死的，这件事我就一人当着。"
他倒是极为洒脱，哪怕心知对方权势滔天，也不曾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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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他就不是陈元！
钟瑶却摇头道："箭是我射的，人是我杀的，要担责也是我来。"
"我若不回去，何诚必会以此为由，构陷我爹，甚至掀起党争，牵连无数。"
"故而我必须要走，我钟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此事我来扛！"
她虽然是一介女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更加懂得责任，不愿意牵连陈元。
这一番话，让陈元和苏柔都对钟瑶微微侧目。
陈元上前一步，认真道："钟校尉，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你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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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元也不是会退缩的人，该是什么责任，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钟瑶看着陈元，心底涌现出一抹佩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大部分的纨绔子弟不一样，陈元那眼神中涌现出来的执着，绝非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可是箭……"
陈元略微挥了挥手，打断了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箭是你射的，但人是为救小柔儿才杀的。"陈元沉声道："此事是他死有余辜，换做是谁，看见这种人都会恨之入骨。"
"但你现在恰恰不能现身，若是你去了，只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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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分析，反而让钟瑶冷静了下来，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
陈元沉吟道："此事还是由我出面，我去找钟都统说明情况，然后由他定夺。"
"那是自然，我需要你的一位信物，否则兹事体大，他也不会相信我。"
这一刻，两个人四目相对。
只是他们眼中都没有多余的情绪，陈元眼中有的只是坚定。
钟瑶的脸颊莫名一热，自己昨晚才方才被这样东西男人彻底看光了，没想到这天，他还要替自己做决意。
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从贴身衣物之中，摸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交给了陈元。
"小柔久仰好照看钟校尉，我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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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的嗓音沉着如水，话音落下，应声而去。
在他的背影之后，苏柔紧紧地抓着钟瑶的手。
手心里面不自觉地浸满了汗水。
……
此刻，天元城中。
长街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数个人在街上敲着锣，不断地往街口张贴告示。
"城主府告令！"
"头天下午，何家公子何全死于街头，现特此悬赏钟瑶消息，如果有能提供消息者，重重有赏！"
衙役前脚才走，后面立刻有民众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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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何家的那个人渣吗？"
"他在街头欺男霸女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总算死了！"
"是钟校尉杀的她吗？杀得好，为民除害！"
只要是看到告示的人，自然都是义愤填膺，纷纷叫好。
只是也有几分知情人士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看恐怕未必，钟瑶是老都统的女儿，她背后必然代表着老都统的立场。就这么轻易杀了何全的话，朝堂必然不会平静。"
"这天元城，恐怕要风雨飘摇了……"
一时间，整个天元城街头。
都充满了类似的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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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元自然也听到了不少，才心领神会这个何全平时到底是有多么的人憎鬼厌。
他从韩家庄之中拿了一叠点心，就朝着都统府中走去。
"站住，是何物人！"
"此处乃是都统府重地，没有许可不得入内，卖点心的给我到边去！"
看见陈元靠近，随即有军士厉声喝道！
"这点心是老都统亲自要的。"陈元微微一笑，从兜中翻出了钟瑶的令牌，轻轻一晃，随即就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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