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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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人生百年，匆匆而过。

每一个人都是由单纯到成熟，再到世俗，甚至再到奸滑，但是最终又会缓慢地的归于平淡，虽不再是单纯，却也看透了很多，不在乎。

那是自然，也有人只因老了，反而处处抓得极紧，就像是要抓住从自己面前流逝时光，要抓住那流逝的寿命。

在前世之时，涂元就曾遇到过许多非常豁达的老人，大概是知寿命无多，所以对人对事反而更加的放得开了，更多的老人是与人为善，教导儿孙，这是要为家里留下最后的一点惠泽。

前世，涂元然而是一位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未在红尘之中历练。来到这样东西世上，面对阴魂谷波云诡谲的环境和这样东西陌生的世界，他的心其实是慌的，是乱的。他努力的要融入这个世界，但是曾经在彼世界二十来年的所学所见，业已深深的印入到了他的骨子里，他的价值观、人生观，都是已经成型了的。

故而在阴魂谷之中时，多数时候他是被动的接受，被动的承受，只因他不知如何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他纵然自己心中猜测加琢磨，心知了阴魂谷的一些争端，但是他根本就无法参与其中，只能够避，避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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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师兄交给他一张烈炎符之时，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张默是否是别有用心，但是想了那又怎么样呢。人家拿出来给你，要或不要，都是一位选择，既然选择了要，那是因为当时他选择了玉石俱焚。

即使是后来回思起来，自己杀高虎，到后来高龙的逼迫，也是有许多开口说道的，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裘百节在主导，或是半真半假，自己若是死了，那就正好，不暴露他的秘密，倘若不死，也仍然能够实施他的计划。

大难不死，是一位洗礼。现在的涂元，与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涂元业已有了极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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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从那神殿之中逃了出来，出了神殿，彼老人便不再追出来，穿过街道，重新回到自己先前来到这城中的屋子之中。进入院中，在那血池边上驻足，又望见那烛龙将头抬出血池的边缘看着，却并不爬出来。

身陷于这座死城之中的涂元，心思骤然之间不由得想到了遥远的阴魂谷，也不心知阴魂谷归属于段家又怎的样了。

一步一步的靠近，涂元非常的小心，盯着那烛龙的双眼看，生怕他骤然暴起扑向自己。他突然很想知道，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位写日记的小校究竟有何物本事，竟是能够在家里的开一位血池，养一只这样的恐惧的生物。

难道，他们将龙当鱼来养吗？

来到血池边上，烛龙已经潜入了血池底上，只是依然能够看到它的身体在池底缓慢地的扭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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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他发现这烛龙的尾部竟是有一位铁环，而铁环又被紧紧的扣在池底。他这才心领神会为什么这烛龙不离开，不是不拂袖而去，而是被锁住了。

谁锁着的？不心知，是不是写日记的彼小校？涂元不清楚。他不打算放它，既是不敢，也不想节外生枝。

回到屋子里，他开始在屋中查看起来，发现了一个书房，就在小校睡房的隔壁，是有一道门，若是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书房加兵器坊更好，这里面兵器比书更多，只是无论是书还是兵器都业已腐朽了。

这让涂元不由得想到了那桌上的那一卷竹书日记。

他没有再去翻那日记，在他的心中有一种排斥感，尽管是感觉那竹书应该有独特之处，只是他还是没有打算再去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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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架上翻盯着，将一卷卷腐朽的竹书拔弄着。突然，一个放在书架角落里的合子出现在他的眼中。

小心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竹书，拿出，入手沉重，打开一看，右边一竖的字，看起来应该是这本竹书的名字，只是他发现自己竟是看不懂。书上的字也并没有何物特别之处，虽然这书不知多少年了，依然完好。涂元明白，这不是灵书。或者说这是一本灵意业已失了的灵书。

如要是灵书的话，即使是不认识那字，只是在看的过程之中也会知道那书中的文字意思。他在阴魂谷之中抄写的就是灵书。一本灵书，在被人看得多了，上面的灵文法意也就会散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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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卷竹书收入自己的符袋之中，又翻找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望见一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的金属颇为特别，也收入符袋之中。

从书房之中出来，一眼便望见一双血红的目光盯着自己看。那被锁住的烛龙竟高高的抬着头正盯着房中的自己看。

涂元背脊发凉，心中升起莫名的寒意。

他有心避开它的眼睛注视，只是心中又生个念头，想着我是修行人，怎能畏惧这些。以那个世上就是习武之人，也要练胆，练功夫时要做到拳剑迎面而来不眨眼。

而现在这样东西修行世界之中，有很不少秘法若是只因恐惧了，那么神魂被侵，十成的本事也使不出三成。

何况，前世的彼世上流传着何物不净观、白骨观之类的，都是练心练神之法。现在在死城之中，无边的死寂包裹，外有死灵徘徊，内有邪物注目，他来到院中，在院里的血池边上坐了下来，盯着那烛龙一双血眼看。

有些事如盯着去看的话，会看的很详细，而后会感觉恶心，还会有恐惧，曾有人盯着蚂蚁看，心中想了众多东西，比如想着蚂蚁趁自己睡着了，从眼耳鼻中钻入身体内把自己咬死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后来见到蚂蚁就怕。

这是自己的心灵原因。涂元坐在彼处盯着血池之中恶龙看，在这种环境之下，他整个人就像绷着的一根弦。修行人讲究的万事在心，却又随意，像水一样，静时秋月寒潭，怒时则怒涛狂澜。

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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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里许久，他努力的放松，许久之后才慢慢的松了下来，那份恐惧却更加的浓烈了。

就这样，每天朝暮时分，那校场会有鼓声响起，然后所有的‘人’都会被招聚到校场去诵经，其他的时间，那些人都散在整死城的各处。

一次一次的，涂元发现，那些人眼中的死灰色竟是缓慢地的化开，而出现了邪意的灵动，慢慢的，有些人眼中有了血色，就像是那天在神殿之中见到的那位老人一样，不再是麻木的。

心中一突，涂元感觉可能是那些死灵真正的把原本这些人的灵魂吞噬或是融合了。现在他们可能就要真的成为另一个人了。

他也越发的小心，有别的人时就低着头，不让人注意到自己，好在到现在整座城中还没有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慢慢的，那些人之中，在校场那里诵经结束之后，竟是主动前往那校场的神像前唱念祭神经文。

有几次，涂元都偷偷的去看姚瑶，想看看她究竟怎的样了，想看她的目光，看她是否业已彻底的沦陷，但是她始终在那神像座下，没有动过，他不敢靠近。

每一次的鼓声与诵经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又是一次次的锤炼。第一次的鼓声都像处于暴风雨之中小舟，好在一次次的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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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心知自己哪一天会挺不住了，只因城中的人越来越邪异，那些人越来越可怕，他不心知什么时候会被认出来。更主要的是，他觉得那座神像之上的气息越来越重。

这样东西环境，这种将要可能发生的事，影响着他，但是每一次的回去，他都要静坐，放松自己的神意，缓慢地的，竟是真的不再恐惧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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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像吞吐天地灵元那般的直接修行，只是却又是对于自身心灵的洗涤，这种修行纵然看不清摸不着，却影响深远。

他自己将这种方式命名为‘死城血池前观恶龙存神独坐法’，想了想又感觉这个名字太长，万一以后收个弟子什么的，这个名字叫说不出口，想着这种修行练心的方式本就是让自己在大凶大恶之地也不要惊惧，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又改名叫‘无惧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