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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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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3月方才过完自己7岁生日，他始终觉得自己像根野草，踩不死，压不倒，茁壮成长，从记事以来就与娘亲生活在这黑水镇。
他长得也不算英俊，没有什么一出场就招人喜欢的那种特质，鼻子跟嘴巴的距离反而有些奇怪，比常人要近几分，普通人望见的第一眼，或许最多的就是说一句"好有神的目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欢的眼睛也许是他身上最让人难忘的部分了，颇为的有神，有些浓眉大眼的意思，盯着始终看仿佛能让人陷在里面。
他从小长在城北，也算是见过那些肮脏的生意与混乱的环境，好在叶大娘将他保护的还算好，没让他受到过何物伤害，就是性子倔了点，但小小年纪，也颇为懂得孝道，心知孝顺母亲。
过完今年生日，感觉自己像个小大人了，便想留在炊饼店里，帮帮娘的忙。可是每次跟叶大娘说想帮忙的时候，都被她撵离开了去玩。
好在孩子总能找到转移他们注意力的地方。叶欢每次被叶大娘拒绝后总是闷闷不乐的出门，然后来到靠近三条街交界的地方。
在此处，存在着一位大的仓库，储存着三条街上的大部分物资，粮食，布匹等等。每天有专门的人运来新的，将旧的售卖出去，算是半官营的地头。
再加上仓库后面有片空地，故而左右的孩子们都爱来这里玩，军士们整天忙着喝酒聊天赌博，到是没人管这些小毛孩子，反正也出不来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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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青皮来叶家炊饼店收财物的这天，叶欢中午吃过之后照常来到了空地，这里堆着一些还没卖出去的木头与木桶。
在城北混乱的环境中，由于此处有着军士把守，这也算是半个净土。
叶欢来时，看到已经有数个小伙伴在这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童墨，你爹不拉你练刀去了？"叶欢对着其中一个小胖子说道。
"别提了，天天拉着我去看他煽猪，说要从小学习，可臭死我了，这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一下不想起来就装了个病，这不我爹就一位人去了。这天可得早些回去，给他发现了可不好。"小胖子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小胖子是叶欢家隔壁的隔壁家肉店老板的儿子，老爹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屠户。不止杀猪，煽猪也是一绝，这附近哪里需要煽猪的时候都会来找他爹。
这一年下来，煽猪的财物都快赶上卖肉的财物了。是以从去年开始，便成天带着小童墨一起去，说要把手艺一代代传下去。
"哈哈，童墨你这名字去煽猪，真的是糟践了。"旁边另一个小孩笑道，他叫王越，是街口理发匠王师傅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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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入口处路过一个算命的，说我有文气，是个读书的好料子，父亲就给求了一挂，起了个童墨的名字。"童墨抓了抓头。
"后来反应过来了，我们城北哪有老师啊，整座黑水镇的老师基本全部集中在城东了，到头来还是继承家里的手艺最靠谱，当时了还给了一财物银子呢，亏大了。"
调笑完，一帮熊孩子凑在一起商量这天玩何物。
"昨日说好的今天玩官兵捉贼的呢？轮到叶欢你来捉了，不准赖皮。"这时其中一个孩子嚷嚷道。这是李晔，长水街上、布庄老板的儿子。
"对对对，想起来了，叶欢不准赖皮。"左右孩子也哄到。
没有办法，叶欢只得答应下来，"我靠着这个桶，数50 个数就开始抓了啊，你们快去躲好了。"
说完便转过了头，用手将眼睛遮住，将脑袋贴在了桶上，数起了数。"1…2…3…"小伙伴们一起对视一眼，一哄而散找地方躲藏去了。
叶欢之故而答应的这么爽快，自然有着他自己的依仗。
从能记事开始，他便发现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有些异于常人的灵敏，常常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东西。甚至能在夜间听到隔壁老板在卧室数财物的嗓音，有时候老板数错了叶欢都替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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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件事告诉过母亲叶大娘，却不想母亲知道后皱着眉头看了他很久，似乎在犹豫何物，最后嘱咐他莫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他们母子俩知道就行了。
小孩子忘性大，有次将这件事告诉了好友童墨，后来被叶大娘知道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打他，边打自己边哭，叶欢本来很不服气，但望见娘哭了却是着急了。赌咒发誓再也不告诉别人，并说会让童墨保密，叶大娘才住了手。
小孩子说过的事情往往忘记的不多时，但叶欢却记住了这件事。在童墨发完誓不告诉别人后，这就成了一件只有他们三人才知道的秘密。
由于童墨直到现在都保守着这样东西秘密，又是这群孩子中与叶欢住的最近的一位，两人没事便玩在一起，叶欢也就与他关系最要好。
"48…49…50！"数完数的叶欢一抬头，发现童墨就站在不远方盯着自己，满脸的调笑。
"哎小墨子，你咋不躲起来啊"
"得了吧小叶子，他们不心知我还不心知么，就你那鼻子和耳朵，躲哪不被找出来，我这是省的浪费时间。不如跟你一起去找他们。"
"你啊你，那走吧。"叶欢盯着童墨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他一起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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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叶欢敲了敲一堆木材，身后被他找到的小伙伴们都一脸诧异的样子，毕竟此处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别躲了，王越，我心知你在里面，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搬木头了啊。"叶欢一脸无可奈何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这里我自己都是找了许久才发现有个旁边有个小洞能爬进来。"西西索索一阵动静，王越带着一脸不可思议从旁边爬了出来。
王越是倒数第二个，只剩下李晔了，叶欢闻到他的味道就在隔壁的围墙下。便带着一群小伙伴，假装在左右搜索了一下，往围墙移动了去。
走近了，刚想开口叫他出来，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告诉你小子，我认识你，这天你最好把钱叫出来，不然以后你别想来这片玩，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有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就是，你要是不给财物，我们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另一个公鸭嗓子在那叫唤。左右还有几声起哄的声音。
叶欢与小伙伴们绕过挡住视野的几捆木桶，望见数个大约11、2岁的孩子将李晔围在中间，李晔抱着头蹲在地面，看脸庞上似乎还挨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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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其他人也望见了，"我们走吧，我好怕。"王越小声说道。
"我认识他们，他们是长虹赌场赵石的儿子赵开和他手下们的子侄们，不敢像他们长辈一样打劫大人，只能学他们的在左右四处打劫小孩子，抢他们的零用财物。"另一个孩子也小声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他们一个个往后缩，都一副怕被找到的样子。叶欢皱着眉没说什么，正准备往前走，手被拉住了。回头一看是童墨，"我跟你一起。"童墨用嘴型开口说道。
这是开头彼沙哑嗓子的又开口了"小子跟我们装死呢是吧，看来还要给你点教训。"说罢抬起了手。
"住手！"叶欢大声吼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到叶欢的声音，李晔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宛如很诧异居然有人敢阻止赵开。视角瞟到墙边退缩着的一群人与跟前挺身而出的叶欢与童墨，泪水在眼里打转。
"你们不能欺负他。"叶欢站在了这群大孩子们的中间，挡在了李晔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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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你，叶欢是吧，叶家炊饼店叶寡妇的儿子，心知我是谁么，我叫赵开，我爹是赵石。"赵开沙哑着说道。
"你现在还在外面玩？回家说不定你娘都变成我爹的小妾了，到时候看我天天揍你。现在滚，别妨碍老子赚钱！"赵开大声开口说道，左右也适时地传来一阵哄笑声。
"你说什么？"叶欢皱着眉头看着赵开。
"叫你滚啊，我爹的手下去找你娘收租去了懂吗，这次交不出财物，你娘就要卖身给我家了，到时候我可不会认你这个便宜弟弟。"赵开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小心我连你一起打，你这个没有爹的野种，快滚开！"
"你！说！谁！是！野！种！"童墨听到赵开的这句话就知道大事不好，看向叶欢，发现他的目光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就红了。
再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这句话，二话不说上前弯腰拉起了李晔，指指王越那群孩子，"你快过去，叶欢要发疯了。"
作为在场最了解叶欢的人，童墨心知，叶欢这人不止倔，还很敏感，有些词在他面前是不能说的。
比如"野种"这两个字。去岁的时候，他和叶欢头一次来这里玩，碰到一群10岁左右的孩子在这玩。对面望见叶欢二人，想着说来欺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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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个在挑衅的时候说了这两个字，叶欢的目光瞬间就红了。那是童墨头一次看见疯狂的叶欢，扛着另外三个人的揍，扑上去就咬那个人。
想咬喉咙没咬到，退而求其次咬在了耳朵上，等他同伴发现想将他们分开时，叶欢将彼人的耳朵都要下来一小块了。那数个孩子估计也是吓坏了，掉头就跑。
童墨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那是只有6岁的叶欢，站在那里，嘴里叼着小半只耳朵，红着眼睛，笑的很冷。
那件事后，童墨在家病了大半个月，又躲了叶欢大半个月，才终于又和他玩到了一起。
也许是被叶欢镇住了，赵开并没有让人阻止童墨拉李晔的举动。而是有些皱着眉头的看着叶欢。
"我！问！你！说！谁！是！野！种！"叶欢盯着赵开，像只猎犬，嘴里发出呜呜的嗓音，仿佛下一刻就会咬上去。
赵开宛如被吓住了，嗓音有些颤抖，"你属狗的啊？装什么呢，我们这么多人小心我弄死你。"
说完又瞪了一眼叶欢，再回头看看后面的一片小弟们，骤然又好似想起了何物，说道"走，我们先回家，下次再收拾他们。"
"你们以后上街最好小心点，别给我们见到，不然非饶不了你们。"赵开瞧见了那群孩子，走之前还不忘威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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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不教训他们一下？"之前那个公鸭嗓子开口问道。
"小九你懂何物，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开冷笑着"小九话说你爸今天不是带人去叶家饼铺收财物了嘛，等他返回你就心知了。等过两天，我非玩死那小子。"
原来小九便是七哥的儿子。他听赵开这么说便不再问了，带着一票小弟，跟着赵开向赌场荡去。
赵开他们走后，叶欢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大概一刻钟之后，呼吸慢慢平息，眼里的红色慢慢散去。童墨这时才敢上前按住他的肩头，盯着他说"小叶子你吓死我了，还好没事，这天看来是玩不成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左右的小伙伴们还没走，这时李晔骤然冲了上来，站在叶欢面前，鞠了一躬。说道："欢哥，今天有劳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大，交代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没有二话。"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路过旁边的小伙伴们也没有看一眼。王越他们尴尬的互看了一眼，跟叶欢与童墨打了个招呼，也都各自散了。
二人结伴而行，到了街口，叶欢还在想刚才赵开的话，一时没有注意到，童墨望见叶欢宛如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小叶子我先回家了啊，我们下次再玩。"
"恩。"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叶欢也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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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娘！"刚踏进家门的叶欢看到的便是坐在柜台后面的叶大娘，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叶大娘似乎也在发呆，骤然看到儿子，有些诧异，迎了上来，搂住了叶欢，欢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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