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是谁？"
迷迷糊糊中，少年睁开了双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目中带有迷茫，似一下未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何物。
"我在哪？"
巷口，他坐起了身子，目光环视，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是他所熟悉的。
一张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四周的环境，乃至一切，对少年而言，都极为陌生。
此刻，昊日西落，霞光映满天边，景色优美迷人，整个古城尽显繁华，来往的人群，每一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皆有元气外泄，修为不一。
大能者御空而行，或化神虹，穿梭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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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对如此景象，少年却是无所动容，他静静坐在原地，愣神许久。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他方才霍然起身了身子，取过身旁的一把木剑，离开了原地。
"我叫宁无尘，每次睡去，再醒来时，所有的事情，都会忘记，唯有自己的名字，与手中这把木剑……"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行走在古城之中，此处的夜间，远比昼间的时候，要热闹许多，少年低头前行，看着手中的剑，独自言语，"这便是我仅有的记忆。"
他记不得任何事情，即便是现在，所走的这条路，与之所遇到的每一位人，当自己睡下，再度醒来时，这一切的一切，也都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娘，灵儿要吃糖葫芦，灵儿要吃糖葫芦。"
前方，一名莫约四五岁大的小女孩，一手牵着一名女子，她看到了不远方，有小贩在售卖冰糖葫芦，不免一脸兴奋的叫喊道。
小姑娘大眼闪烁，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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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娘这便去给你买。"
她的母亲看上去年方二八，笑起来很是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袋后，便是拉着她，朝那小贩走去。
"嘻嘻，我要两串！"
来到小贩前方，盯着那一串串冰糖葫芦，小女孩不由两眼放光。
"世人皆有父母，但我的父母，又在哪里……"
盯着那女子，慈爱的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宁无尘呆愣在原地，他宛如很久以前，有过许多次这种想法，但又似乎，这是头一次。
"娘，那个大哥哥好可怜啊。"
小女孩手中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又蹦又跳，正准备跟着女子拂袖而去时，她忽然看到了不远方，那呆愣在原地，朝着自己这边看来的宁无尘。
此刻的宁无尘，看上去显得狼狈，他身穿一袭白色长衫，也不知是多久未曾洗过，沾满了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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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啊。"
女子目光望来，同样望见了宁无尘，脸庞上不由一愣，随即笑着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这是一位傻子，没有父母，经常在这‘天武城’中徘徊，何况他好像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
"那大哥哥岂不是很可怜？"
小女孩皱起眉头，挣脱了母亲的手，朝着宁无尘小跑过来，"嘻嘻，大哥哥，你饿不饿呀，灵儿给你糖葫芦吃。"
"这东西……是叫糖葫芦么？"
盯着小女孩脸庞上那可爱的模样，宁无尘心中生出爱惜，而且，对方的举动，也是让得他很感动。
"嗯，可好吃了。"
小女孩点头，一只手将冰糖葫芦递给宁无尘，另一只手，则是将另一根糖葫芦，朝自己嘴边放去，狠狠咬下一颗。
她一边嚼着，嘴唇鼓鼓，大眼看着莫忘尘，"大哥哥也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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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灵儿。"宁无尘一笑，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冰糖葫芦。
"咦，大哥哥怎么心知我叫灵儿的？"小女孩好奇，脸庞上带着诸多不解，娘亲不是说，这样东西人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吗，可是他为何物知道自己的名字？
盯着她脸庞上的天真无邪，宁无尘笑了笑，"刚才你娘不就是这样喊你的么，故而我才心知你叫灵儿。"
说着，宁无尘又是不由叹息了一声，"然而，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能就记不得灵儿的名字了呢。"
"怎的会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女孩脸庞上更加好奇。
宁无尘摇头一笑，并未言语，而是摸了摸灵儿的头，随即迈步，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一切，如此熟悉，却也那般陌生，我在这里，徘徊了不知多少次，但每次醒来之后，一切事情，对我而言，都成了新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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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究竟是何物……"
"怎么会，我与其他人不同，体会不到记忆，所给我的欢乐，亦或者，它带给我的痛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痛苦么……我如今，不就是在体会着，没有记忆的痛苦吗？"宁无尘摇头苦笑，手中的冰糖葫芦，他没有丢弃，也不曾吃过一口。
他试图，将这一串冰糖葫芦，留在身边，看看下次，自己再醒来时，能否会记得，有关于这串冰糖葫芦的几分事情。
"小子，别挡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低头自语，宁无尘不心知自己走了多远，走了多久，忽然在他前方，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嗓音。
他抬眸，目光望去，不由脸庞上一怔，只因前方，迎面站着三个人，皆为青年男子，其中一人，身着锦衣，腰间挂有玉坠，气质非凡，似那些大家族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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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青年两旁，一左一右，所站的，则是两个看似下人模样之人，该是锦衣青年的随同。
"嗯？小子，听不到我说的话吗？"
锦衣男子左侧，那之前说话的随同站出，见得宁无尘不语，愣在原地，他不由皱起眉头，再次开口。
"咦？他不是彼傻子吗？"右侧的随同轻咦一声，似认出了宁无尘，"这样东西傻子，在天武城中徘徊了许久，每日痴痴呆呆，昨天发生的事，这天就给忘记了。"
"就是他？"另一人疑惑望来，目光上下打量起宁无尘。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拦住我们少主的去路，原来你就是那个傻子啊，一身脏兮兮的，臭死了，还不快滚。"
左侧的随同，目中露出一种厌恶之色，开口朝宁无尘呵斥了一声。
"呵呵，跟一位傻子较何物劲，我们走吧。"
那一直未曾言语的锦衣青年，开口淡笑了一声，随即便是从宁无尘身旁走了过去，没有理会对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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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这天我们少主心情不错，算你好运。"
两人闻言，目光扫了宁无尘一眼，随即便是跟上了锦衣青年的步伐。
"还吃何物冰糖葫芦，给我拿来吧你。"
但是，左边那名小厮，在从宁无尘身旁走过时，却是忽然脚步一顿，望见了他手中的糖葫芦，随即毫不犹疑的，一把将之抢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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