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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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热闹喧嚣过罢，翌日韩湘，曹九各自分头忙碌。曹九唤来国库司珍部的张侍郎，向国库借宝一用，张侍郎爽快答应，这本是一件严重违禁之事，张侍郎一心巴结曹九姐弟，特意带小国舅进了国库亲自挑选。韩湘则一大早就跑到了异闻社狂敲门，生生把历来上午不起床的吕洞宾挖了起来，请吕洞宾去紫云楼主持斗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果昨日带着《公输要略》拂袖而去后，当夜未归，异闻社里只有吕洞宾跟何招娣。

吕洞宾侧卧在床榻上道："你这样东西猴崽子，真是一天都安分不了，自己整天混吃混喝，还学人家斗富，巴巴地跑来请我主持，说吧，你又打的何物点子？别又是跟几年前你单挑铁狮子一样，想找我暗地里做局吧？"

韩湘叫道："吕洞宾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找你去主持斗宝，只是只因你为人一向公正，最是不怕权势，不讲情面。"

吕洞宾抬脚踹他："你骂谁呢。不说清楚我可不去。"忽然发现韩湘的嘴唇有些肿，上面还有两排细小的牙印，顿时大笑："你那嘴怎的了？被谁咬了？"

韩湘摸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嘴，支吾半天。

吕洞宾更是笑的欢畅。"没想到最是无法无天的韩湘韩太岁，也有吃瘪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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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上前亲热的揽着吕洞宾道："谁说不是呢，上回燕归楼，不心知是谁，被姑娘追到楼里骂，连嘴都不敢还。"

吕洞宾再次踹他，"你小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作的一手好死！"

韩湘伶俐的躲开，嬉笑着说："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言归正传，兄弟我请你去主持，顺便也找你借一样宝贝压场，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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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异闻社哪有何物宝贝，一穷二白的很。"吕洞宾招手，"要借，你去找燊哥。"

燊哥业已来了，他消息最是灵通，头天夜间发生的事，他已经知晓。

"韩小子，这回你怕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人咯。"燊哥进门便道。

韩湘费解："你何物意思？"

燊哥故弄玄虚的摸着两撇翘胡子，"那小姑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大有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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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瞧出些端倪，反倒有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说……"

燊哥高深莫测的合了合眼。

吕洞宾"哈"地一声："那我可要去瞧瞧热闹。"

韩湘缠着燊哥不放，"你话能不能说清楚，那小姑娘到底何物来头，你都心知些何物？"

燊哥就是不说。

韩湘就又去缠吕洞宾。"你听到了，那小姑娘怕是大有来头，然而，她就算再厉害，还能比得过小国舅？"语气忽地一转，"只是，为了咱们兄弟的脸面着想，咱们必得留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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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是咱们？"吕洞宾点着韩湘，"小国舅一定是被你小子给撺掇的，硬架了上去，所以你是怕万一输了，害小国舅丢脸，以后都不能从他彼处骗吃骗喝，所以想让我在背后给你小子作弊。"

韩湘随即叫屈："咱们兄弟之间互相帮忙，这怎的能叫作弊呢？"

吕洞宾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你斗天斗地斗铁狮子也就罢了，怎的还跟一个小姑娘较上劲了？那小姑娘长的一定很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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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鄙薄道："一个青瓜蛋子，人还没长开，有什么漂不漂亮的。"

吕洞宾没正经道："好男不跟女斗，只跟美女斗；好女不跟男争，只跟美男争。这都是套路，你大哥我早玩剩下的。那小姑娘要是不漂亮，你小子只怕连一眼都不会多看，还这么费心费力的跟人家斗来斗去？"

"那小姑娘年纪略微，说话狂的很，我怎么也得灭灭她的威风。好男、好难，而我，可是长安城的韩太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这么高风亮节的事，可不是我韩湘的风格。"

韩湘跟吕洞宾碰在一起就是互相斗闷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何招娣已经做好了早饭，几个人在外面廊檐下吃过，燊哥还要忙邸店里的事情便先回去了，等着夜间听战果，吕洞宾带着何招娣一道，跟着韩湘先去跟小国舅曹九会合。

一夜之间，小国舅跟一位小姑娘相约紫云楼斗宝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数人翘首以盼，等着开一回眼界，早早地，紫云楼被包了场一样，楼里楼外人满为患，就留了顶楼上那间最大的雅间，里面业已布置妥当，雅间的纸拉门都拆了下来，空间变得敞亮，透过栏杆，下面一二两层的看客，都能清楚看到三楼上。

楼外面也布置的相当隆重，铺着织花地毯，架起紫丝屏障，将看热闹的人群分隔两侧，凡是要进楼里的，都需要特别花银子，紫云楼掌柜的做起生意跟燊哥有一拼，借机不仅声名远播，还顺势捞了一把财物。

曹九等人先到，张侍郎殷勤的跟在他后面，韩湘跟吕洞宾过去的时候，龙七还没到，几个人就先坐在桌前吃茶和果子。

"都准备好了？"韩湘问。

曹九点点头，"东西都是我亲自去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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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龙七才跟云伯蹦蹦跳跳的走入楼中，云伯的手上捧着数个锦盒，有大有小。

韩湘笑道："你那双眼，见惯了世上最好的东西，既然是你亲自挑的，那一定错不了。"

韩湘观察着龙七的神色，颇为轻松自得，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吕洞宾也在观察龙七，一张春花烂漫的脸，个头不算高，依然给人修长的感觉，骨骼秀丽，头上没戴贵重的首饰，而是绑着丝带，跟着她灵动的步伐在风中飘荡，而她身上那套飘逸的衣裙，所用面料极为罕见，白之如霜，可在阳光下又泛着七彩波光，隐隐反照，像是上面一层珠光釉。

"奇怪，难道她是……"吕洞宾寻思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招娣塞了一嘴点心，见到龙七进来，猛地顿住，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见过，感觉熟悉。

何招娣努力回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何物地方见过这容貌绝俗的小姑娘的，可就是想不起来。按理说，这样一个风采照人的人物，见过了，自然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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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七大喇喇地从呆怔的何招娣身边走过，眼光从她面上一扫而过，是看陌生人的感觉。

何招娣自嘲的笑了笑，或许只是小姑娘生得太好看了，她才会产生那样的错觉。这姑娘好看的就像画里离开了来的，清丽脱俗，眼波如最清澈的水，令人见了便从心头升起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