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仙八传 · 墨荀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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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个借口回到异闻社，张果业已返回了，正坐着看鱼。吕洞宾进来，按照何招娣说的，在书案上找到了那一袋子财物和名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帖子是师夜光写的，却是代表了长公主府的口吻，这一次，吕洞宾想起那叫做师夜光的男人，有狐狸一样狡黠的长相，阴沉的目光，整个人散发着深水泥潭一样的波动，感觉沾上就没好事。

何招娣进来，见吕洞宾沉着脸，她溜着墙根往里走，小声道："我本来以为……"

"你以怎的会？你以为自己是何物？你以为我留你在此处是为什么？"吕洞宾目光冰冷，狠狠盯着何招娣，不允许她开口。"你以为，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擅自为我做主，这些事情你都不心知要问问我吗？"

何招娣静静地站着被他骂，错了就是错了，她不喜欢找借口。

吕洞宾瞪完她，朝院子里高声道："那个秃顶的，给我滚进来！"

燊哥风一样卷进来，咆哮："谁秃顶，你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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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扬着手中的帖子，"说清楚。"

燊哥的胡子抖了抖，本来还想故意端着就是不说，但转念想到吕洞宾那一旦想要心知什么就会不死不休的性格，妥协道："行，我说。"

燊哥是人妖两界之间最有名的掮客，虽然自己也是不周山遗族，但凭借着极为圆滑的手段，和极为柔软的身段，在人类的世界里也颇为吃的开。明面上，他开着货物流通的邸店，暗地里，却做着两边的买卖。张果曾经说过，人有的东西妖没有，妖有的东西人也没有，凡是生物可能都有一样的毛病，就是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是渴望。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供需关系，例如，人类想要鱼妇的眼泪，鱼妇的眼泪不仅仅是鲛珠，比珍珠更绝美更值财物，还具有能够令人死后复活的能力。虽然这是人自己流传和认为的，但挡不住达官权贵们渴求，极端的做法是找赏金猎妖师去抓渔妇，制造出一场人间悲剧，可能还会后患无穷。可在燊哥此处就变得颇为简单，只要你出的起价，你有钱，他有货，银货两讫，各取所需。燊哥和他的家族，掌控着整个长安，甚至是整个大唐与周边的地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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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人对于妖的需求，无非是想要拥有妖独特的能力；妖对人的需求，就非常的复杂了。

首先，无论妖族拥有多么强大的能力，或者具有怎样特殊的能力，面对数量众多的人类，最终还是能够被人活捉。它们经常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人猎杀而无能为力，担心着自己有一天也会遭此下场，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它们定要在人的世界隐藏自己，要么成为人，实现反客为主，要么夹起尾巴与人好好相处。这些是妖族里弱小跟和善的一部分，它们现在统归御城守管，身上有御城守打下的烙印，颁发的文牒。它们既然选择跟人一起生活在这样东西世间，自然就会有五花八门的需求，但它们对人类的官府衙门毫无认知，只因那是管人的地方，但又不可能去御城守，故而就有了异闻社这种为了满足妖们五花八门需求的地方。

这也是燊哥明明整天被吕洞宾气得半死，还不得不好吃好喝好住的把他留在旁边的原因。燊哥心里的那一把算盘，把帐算的比谁都精。受点气算何物，能捞着实惠才更重要，妖们来找异闻社办事，从来出手大方，众多东西吕洞宾都不要，燊哥拿去转手就能获利。

吕洞宾是个万事不上心的主，除非他对一件事感兴趣，但异闻社在燊哥的不懈打理下，在特有的圈子里，还是声名远播。而司天监这种朝廷部门，是一位十分特殊的存在，部门里的人，虽有官职，但大部分其实都是术士，他们不仅会占星，堪舆，甚至还会给人卜筮，甚至捉妖。

术士的始祖，和术士组织的第一个大首领，都是同一位人——黄帝。他们是自不周山时代就存在的，他们与现在的御城守颇有渊源。司天监跟御城守的存在，就是阴阳两极，一个在明，一位在暗，一文一武。所以，师夜光能找着燊哥也就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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燊哥道："这个师夜光，是近来权贵们面前风头正劲的红人，号称具有通天彻地，调动鬼神之能。长公主的驸马，前两天不心知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倒没受何物外伤，就是整个人跟傻了一样，药石无效，所以怀疑可能不是人干的。"

吕洞宾道："既然如此，长公主府出事，按说他该比谁都积极才对。"

燊哥道："都说是红人了，红人自然事多，应酬也多，认得他的人更多。长公主府的事情，明显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办，不能惹人注意。"

吕洞宾冷冷一哼："不是不能惹人注意这么简单，恐怕就是一位烫手的山芋。你心知我的规矩，我历来不跟朝廷或者官府里的人打交道，这案子，我肯定不接。"

燊哥急了："你不接，那怎么行！"

吕洞宾冷眼看他，笑道："看来师夜光已经提前收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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燊哥立马闭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