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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元记得清清楚楚,在去喊父亲出来之前,彼玉坠就完好无损的放在脚下的小箱子里面,怎么转眼不见了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因为想起很清楚,故而他不需要再做任何的回忆,而是站在原地细致观察着,寻找着可疑的蛛丝马迹。
这倒不是风吟鹤唳下的极端反应,而是不容回避的现实,密闭的屋子里,怎么会出现物品丢失的现象?
水渍很浅,在白色的地板背景下,几乎很难被注意到,若非白中元心思活泛,怕是也会直接忽略掉。而等到蒸干之后,怕是玉坠的丢失就会成为难解之谜,念及至此,白中元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观察好一会没有收获之后,白中元将目光再度放在了彼小箱子上面,略微抚摸之下,察觉到了些水渍。水渍沾在箱子的内壁上,几乎到了快要干涸的地步,背光的情况下肉眼很难察觉到。水渍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而且显然不是自卧室当中生成的,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外面带进来的。想到此,白中元退了几步两步趴了下来,侧头朝着窗台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两串水渍。
"是他吗?"
隔着房门,白中元身体转向了客厅的方位,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思索着白志峰打玉坠主意的可能。但冥思苦想好一会,依旧找不到如此做的动机,何况退一步来说,他根本没有做出此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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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伙同他人所为?"
念头刚刚闪现,便被白中元自己否定了,因为从刚才白志峰的反应来看,在这方面全然是不知情的。
"难道他返回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水渍的存在,让白中元排除了玉坠无意丢失的可能,尽管他想不出个故而然来,但却依旧坚信这是人为的。他在此时想到了一位人,彼人的确具备带走玉坠的动机,只是想不通他究竟怎的做到的?
大脑急速思索着,白中元从桌子上拿起了纸抽,俯身将一张张纸覆盖到了间隔均匀的水渍上面。餐巾纸碰触到水之后,瞬间呈现出了种种不同的形状,一张张捡拾起来后,白中元做出了补缺性的拼凑。
"这是足迹,动物的足迹。"
三两张纸拼凑出的形状,呈现着将近完整的痕迹,这种痕迹对于养狗的白中元来说并不陌生,百分百是动物的。
但同一时间他也相信,这不是狗的,而像是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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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足迹一点点追踪,最终白中元在窗台彼处停了下来。窗帘此时有着一道缝隙,外面的窗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碗口大的洞。而在这样东西洞的四周,找到了几根黑色的毛发,纤细光滑,全数符合之前的猜测。
轻轻打开窗户,白中元探头向着外面看去,秋雨依旧在下,四周没有任何的可疑身影,能听到的也只有雨水落在树上的声音。
转身走出卧室,白中元打开推拉门来到了餐厅那里,朝着桌子下面踢出了一脚:"平安,你这个吃货,过来。"
平安,是白中元母亲为家里哈士奇起的名字,意思不难心领神会,希望全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这份儿虔诚的祈祷和爱意,似乎被上天感应到了,不仅白中元从爆炸案现场中死里逃生,"那个人"也屡屡涉险过关。就连在爆炸案中沾染了无数疑点的白志峰,最终也做到了全身而退。
唯独白中元的母亲,失去了安享晚年的机会!
对于宠物,白中元天生是排斥的,之所以能够容忍平安,完全是出于对母亲的思念。而每每不由得想到母亲,他对平安又会生出几分的恨意,彼清晨倘若它不乱跑,母亲也不会只因车祸而去世。
平安,在这样东西家里是极为矛盾的存在。
再聪明的动物,也无法准确洞悉到人的内心所想,况且哈士奇的智商根本就算不得多高。捣乱、造反、拆家具在行,真要当警犬来用的话,只会不断闹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这点是人所共知的。
白中元对此很清楚,但他依旧将平安叫到了屋子里,心存平安能够做出追踪的侥幸同一时间,更多的还是希望它能在屋子里多留下些气味儿,不管偷走玉坠的黑猫是不是受人指使而来,他都不想看到再度光临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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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狗,在生活中多少还是存在些对立性的。白中元相信平安就算再傻,也多少会具备点儿领地意识。
将平安带到卧室之后,白中元继续收拾着需要带走的东西,确保没有遗漏之后,他独自走了出来。客厅的大灯已经关闭,如同往常一样,白志峰又坐到了落地台灯的下面,但这次他没有霍然起身身来。
"我走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父亲,故而白中元还是打了声招呼。
"走吧。"白志峰没再做挽留。
"独居以后,多注意身体。"
"我,我心知。"白志峰的情绪有了些波动。
"这不是我想说的。"白中元的话很冷,甚至透着几分无情,"我只是不希望望见母亲伤心。"
"……"白志峰沉默。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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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白志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一步步靠近着,"中元,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
"放过他,是吗?"
"嗯。"
"你感觉可能吗?"说起那个人,白中元就愤恨难当。
"中元,他做事是莽撞、不成熟了点儿,可你作为哥哥就不能多担待点儿吗?"白志峰的语气软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担待,还要我怎的担待?"话说至此,白中元依旧没有回头,"杀人枉法的事情,也要我担待吗?"
"他……"白志峰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我只是想提醒你,将来不要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戳痛了白中元,他转过身目光里有了些寒意,"难道后悔的不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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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志峰愣着。
"不是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中元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喷发了:"我们只相差一岁,同样都是你的儿子,可从小到大你是怎的做的?时时处处无不再偏袒他,同样的错误,你对我非打即骂,可对他,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吧?"
"中元,我承认,我没有将一碗水端平,只是……"
"只是何物?"白中元强压着内心的震怒,尽量让语气表现的平静,他不想在这样东西时候彻底失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事已至此,你就不能多念念亲情吗?"
"亲情,呵呵,亲情?"白中元长叹一声,讽刺的开口说道,"这个时候你想起来跟我谈亲情了?当初你逼迫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时,怎么没有不由得想到亲情?你将我推向黑暗的深渊时,怎的不念及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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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是怎的过来的吗?"白中元凄然的笑笑,"我每天都在想,这样东西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的变得那么陌生,他怎的变得那么冷血?母亲倘若还活着,她应该会心死吧?"
"闭嘴。"白志峰毫无征兆的咆哮,像是平地惊雷,"我曾经发过誓,永远不会薄待你弟弟。"
"就因为他是抱来的吗?"嘴角带着冷笑,白中元纠正着措辞,"不,我应该说,就只因他是你战友的儿子,所以你就无底线的……"
啪!
凶狠地的一巴掌,直接打断了白中元的话,喘息着再度抬起手来,白志峰的眼角闪现出了泪花。
这一巴掌,并没有彻底激发出白中元内心的震怒,相反让他变得无比平静:"倘若我记得没错,自从我穿上警服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打过我。想不到今天……有些心酸的是,你的力气没有以前大了。"
"中元,你听我说。"此时,白志峰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了起来,"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是不是又有何物区别呢?"白中元苦涩的说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一巴掌都打下了,还能收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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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走了,你保重。"说着,白中元来到了入口处,推开门稍作了下停顿,"哪天撑不住了记得告我一声,我不想恕罪母亲。"
"中元,中元……"白志峰扶着墙壁踉跄出两步,抬头时业已老泪纵横,"不求你为我送终,只希望你能放他一马。"
"不可能。"白中元咬咬牙,一字字开口说道,"当初我能亲手把他送入监狱服刑三年,如今也能挖出他血淋淋的罪行。"
砰!
房门轰然关闭之后,白志峰虚脱一般的跌坐在了地面,他双眼无神,直愣愣的就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动了动,挣扎着起身之后,走进卧室从床下翻出了一部电话,开机之后迫不及待的拨了出去:"我不管你现在何物地方,立马去老地方见面,否则局面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结束通话,白志峰急匆匆的换了身衣服,将屋子所有窗帘全部拉上之后,把一只硕大的布偶熊放到了台灯下面的椅子上。
那只熊,是白中元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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