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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指到你就给我！（悲）
矿洞深处的广场静了下来。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摊位都已收起，白袍信徒们聚集到那座粗陋的教堂前，面朝岩壁上凿出的巨大十字架，依次跪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十字架：骨雕的、木刻的、金属浇铸的，还有些用晒干的筋腱缠绕拼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最前方的艾弗瑞·布什主教。
主教自己也跪着。
他的身体在宽大的白色教袍下微微发抖，不时咳出几口暗红的血，吐在身前石地面。
但那张一半僵硬、一半鲜活的脸却焕发着病态的光彩，目光死死盯着十字架，瞳孔里映着上方井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十字架前的地面上，躺着三具高达。
朝气的雌性纯洁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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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在火把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脚被粗麻绳捆缚，嘴里塞着布团。
目光睁得很大，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呆滞。
前胸都开着血花。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感觉这有何物不妥。
低沉的吟诵声从人群中升起，起初稀疏，逐渐汇成一片单调的音浪。艾弗瑞主教的声音最先响起，嘶哑，漏风，但每个词都咬得清晰：
"……求祢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干净；求祢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
卢克主教跪在第二排，跟着念诵，手里的骨十字架握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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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在洞窟中回荡，撞在岩壁上，形成浑浊的和声。
井口方向的黑暗开始变化。
光线在复杂的镜面阵列中跳跃、分裂、重组，最终汇成一束凝聚的苍白光柱，沿着垂直井道缓慢下降。
一线微光从极高处落下，触到第一面反射镜，折转，击中第二面，再折转。
光柱的边缘触到了教堂尖顶。
然后继续下移，照亮了岩壁上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就在光柱即将完全笼罩十字架基座的瞬间！
十字架倒了。
不，不是自己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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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位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十字架前，背对人群，面向岩壁。
他抬起腿，踹中了十字架底部的支撑结构。
木头断裂的脆响在吟诵声中并不明显。
但十字架倒塌的动静无法忽略。
近三米高的木质结构向后仰倒，砸在岩壁上，又弹回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碎木和崩飞的骨饰四散飞溅。
光柱此时正好全部落下。
它没有照到十字架。
它照在了彼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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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人群，双臂向两侧平伸，站姿正好形成一个"十"字，背心当中也有着一个十字的疤痕。
苍白的光从他头顶灌下，勾勒出瘦削但挺拔的轮廓，浅金色的头发在光里几乎透明。
他转过身。
卢西恩·奥尔登。
果着上身在光柱中显得异常洁净，脸庞上没何物表情，只有目光亮得骇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艾弗瑞主教的吟诵停了。
他瞪着卢西恩，蜡黄的脸庞上那半边正常的肌肉开始抽搐，此外半边依旧僵硬。
他张开嘴，宛如想吼叫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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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西恩的食指指向他。
【破阈鬼】，启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齁齁齁齁~"
艾弗瑞主教的身体猛地绷直。
几乎同一时间，他自己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仿佛从肺部硬挤出来的呻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呃……哦齁！"
两股嗓音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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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瑞主教的瞳孔瞬间扩散，又急速收缩。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不是痛苦的痉挛，而是一种极致的、失控的亢奋。
口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但他却在笑，那张半瘫的脸扭曲出一位怪诞的笑容。
卢克主教霍然起身身，试图上前。
卢西恩的手指平移，指向他。
"哦齁。"
卢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呼吸停滞了一秒，而后整个人像过电般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滚出一连串压抑的、欢愉般的低吼：
"哦齁齁……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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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不下去了，身体摇晃着，最终也软倒在地，但脸上同样浮现出那种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潮红。
人群骚动。
数个离得近的白袍信徒想要冲上来，但被卢西恩扫过的视线定在原地。
艾弗瑞主教的私人医生，一位穿着黑袍、始终沉默站在角落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
他蹲在主教身边，动作熟练地检查脉搏、翻看瞳孔、用手指按压颈部动脉。
他的动作很快。
而后停住脚步了。
脸庞上先是困惑，接着变成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看向卢西恩，又低头看仍在颤抖、流涎却笑容灿烂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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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医生喃喃道，
"心律……反而更稳了。肺部杂音减轻……神经反射……这……"
毕竟身为艾弗瑞的私人医生他可太清楚了，艾弗瑞身上是处于一堆bug能work的状态。
但现在就像是这些bug居然更加适合运转起来了！
艾弗瑞主教忽然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医生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他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撑地，试图跪直。
几次失败后，总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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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跪在光柱边缘，仰起那张诡异的脸，望向卢西恩，然后猛地将额头磕在石地面。
"神迹……"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穿透了寂静，
"这是主的降临……主借这人的身躯……显现了！"
卢克主教也爬了起来。
他的表情比艾弗瑞平静些，但眼里的狂热丝毫不减。
他转身，面对骚动的人群，举起手中的骨十字架：
"我感受到了……主的恩典……穿过这人的手指……涌入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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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洪亮，在洞窟中回荡：
"这是神迹！毋庸置疑！"
仍有几个信徒面带疑惧，相互交换眼神，脚步迟疑。
卢西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食指随意点过。
"哦齁。"
"哦齁。"
"哦齁。"
每指一人，便有一人僵住，然后颤抖，呻吟，最终跪倒，脸上浮现出相似的、混合痛苦与极乐的迷醉。
寂静彻底降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短促的齁声。
嗯，很有仙气~
卢西恩置于手。
光柱依旧笼罩着他，将他与周围跪伏的黑暗隔开。
他站在光里，缓慢地开口，嗓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与我同在，主与我们同在"
艾弗瑞主教立刻以头抢地，嘶声应和："主与我同在！"
卢克主教高举十字架："主与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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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人跟上。
第四个。
第五个。
嗓音从零星汇成片，从参差变为整齐，最终变成整齐划一的吼叫，在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冲撞、回荡：
"主与我同在！"
"主与我同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主与我同在！"
脸色潮红的卢西恩站在光柱中央，听着这狂热的声浪，脸上依旧没何物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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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开始缓慢上移。
井口传来的自然光此时正偏移。
但他依旧站在那儿，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尊刚刚落成、正在接受供奉的苍白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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