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苻乐踏入屋里，迎面闻到一股呛鼻的发霉的味道，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差点抽身退了出去。
苻乐睁开目光，他眼前的视线慢慢清晰，屋里的光线很昏暗，几乎只能看清屋子里面靠窗的、阳光能够透进来的那一小部分空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屋子里面的墙皮大片脱落，使整个墙面看上去很是难看，日常的家具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两张凳子以及其它的做饭用的工具。
苻乐皱了皱眉头，把肩上的两捆木柴放到地上，他望见这昏暗屋子里坐着一位佝偻的老人。
"爷爷——"
那小姑娘看到老人，笑着蹦跳着，猛地扑到了老人的怀里。
"哎，茹儿回来了……"
老人则也是一下把小姑娘抱起来，用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在小姑娘细嫩的脸庞上触碰着，逗得小姑娘发出咯咯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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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乐静静的看着这对爷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爷爷，我这天采到了一个红菇。"
那小姑娘说着，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来一棵红色的蘑菇，放到老人手里，那红色的蘑菇外形奇特，看上去长的有些像一位兽头，似乎不是凡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老人终于注意到了苻乐，他看向苻乐，也是好奇的审视着他。
苻乐骤然轻笑了一下，这小姑娘对自己还是有戒心的，让自己扛着那两捆木柴，却不把这红菇也放进去，而是自己随身带着。
小姑娘则是快步过去，拉住了苻乐的右手，把明显还显得有些拘谨的苻乐拉到了屋里来。
小姑娘把苻乐推到老人面前，兴奋的给那位佝偻老人介绍苻乐。
"爷爷，是这位哥哥帮我把木柴扛返回的……他没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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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乐忍不住想捂住脸，这小姑娘非要总是有意识的强调最后一句吗？
老人听罢忙点头，他盯着苻乐咳嗽了两声，露出感激的神色说道："多谢娃儿了，帮我家茹儿搬柴，把我家茹儿带返回。"
苻乐这才看清这个佝偻老人的模样，他确实很苍老了，甚至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头上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上，脸庞上铺盖着一道道的沟壑一般的皱纹，大大小小的老年斑四处分布着，让人不忍直视。
"咳咳——"
苻乐盯着这个老人剧
烈的咳嗽，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伸出手。
这老人的身体太瘦了，苻乐甚至有些恐惧他这枯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晃动，总是忍不住想扶住他。
老人掀开桌子上的数个盘子，拿出来三个缺边的坏碗，从桌子下面的石盆里呈上了三碗稀粥。
老人把稀粥推向苻乐，朝苻乐笑着说道："没处去的话，就先在老头子这里住下吧，倒是没何物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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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老爷爷。"
经过了溪边彼蓝衣妇人的指导，苻乐这回也不客气了，自己拿了个板凳入座，拿过桌子上的两个窝窝头吃了起来。
老人望着苻乐狼吞虎咽的吃相笑了，他招呼着那茹儿也一起过来吃饭，小姑娘也蹦跳着过来，坐在饭桌前，露出一点不逊色于苻乐的吃相，大吃了起来。
"好，好……"
一旁的老人却不吃饭，只是笑着望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不住的点头。
趁着苻乐嘴里的东西总算咽下去，而又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新的食物前，老人总算忍不住开口问道："娃儿家是哪里的？"
苻乐看到老人问自己问题，急忙把嗓子里的窝窝头使劲向下咽了咽，发现竟然咽不下去了，赶紧猛灌了两口小米粥，总算将其压了下去。
"我不是本地的人……"
苻乐向老人解释道，他又算了算方位，小声的开口说道："我是从东边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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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到苻乐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东边……"
苻乐不去看老人的眼睛，索性低下头继续吃饭。
苻乐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也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把手中的碗置于，向老人问道："为何物让小姑娘一个人去那么远拾木柴啊？"
苻乐心底一惊，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支支吾吾的低下头继续吃饭。
谁知老人却露出疑惑的神色，盯着苻乐反开口问道："远？不就在村口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旁的小姑娘则快速的拿过老人的碗，边冲着老人甜甜的笑着，边高声喊到："爷爷，我给您把饭填满。"
老人叹了口气，盯着苻乐说道："这闺女没爹娘了，我一位老头子……让她去道化堂里试试，看看有没有点修行的根苗，她也不去。"
"道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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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样东西名字，沉吟了一会，看着老人问道："这是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人则目露疑惑的审视着苻乐，轻声开口说道："纵然你家乡不是荆州的，可这道化堂，应该各地都有吧？"
苻乐挠了挠头，神色有些躲闪，他慌忙解释道："我从儿时也不爱修行，您看，我还是这凡人之躯。"
谁知老人听完苻乐的话，表情反而显得更奇怪了，他审视着苻乐，口中自言自语道："我听你这句言谈，真的像是域外之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苻乐内心慌乱起来，他在心底想着措辞，还想继续向老人解释，谁知老人却笑着摆了摆手，盯着苻乐说道："罢了，朝气人，我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苻乐望着老人的目光，内心骤然稳定下来，他抬起手，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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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爷，我……"
老人笑呵呵的取过粥碗，缓慢地地喝了两口，置于碗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出门在外，身上都得带点秘密，男人嘛……"
"嗯？"
苻乐感觉老人的话有些不对劲，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跟前这个老头子。
老人也盯着苻乐，嘿嘿的不停笑着，露出了一副"别瞒我，我都懂，年轻时比你故事多"的表情，仿佛已经看穿了苻乐，只是不愿意戳破那令人不屑的小秘密似的。
这样东西老头子给苻乐的感觉瞬间变了，变的有些……不正经？
望着老人那有些流氓气息的痞子笑容，苻乐感觉自己似乎给老人定错位了，这老头子笑起来，甚至有些为老不尊的感觉。
老人举起粥碗，脸庞上依旧挂着那有些莫名意味的笑容，他盯着苻乐，仰起头开口说道："朝气人，有秘密无所谓，要让全世界帮你一起瞒才叫本事。"
苻乐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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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盯着老人举起彼破粥碗对着自己，也情不自禁的举起了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粥碗。
叮——
两个坏碗碰在一起，在苻乐诧异的目光里，这老头子露出一脸不正经的嬉笑。
"来小男人，为你离家的秘密干杯。"
老头子挑了挑眉，仰起头，把碗里的稀粥一饮而尽，老流氓的气息展露无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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