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整个天地宛如一下子凉了许多。
左右仿佛始终有着冷气在周身肆虐！只是这种感觉并不难受，相反的，极为舒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洪武缓缓睁开了眸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衣身影。
他就这样盯着自己，神色平静：
"你醒了？！"
嗓音很是熟悉，李洪武陡然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的道：
"是你救了我？陈，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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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阎笑了笑，想了想之后轻轻点头：
"算是这样吧！"
李洪武宛如全然忘了之前情景：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兄可曾遇到了那小鬼王？"
"小……鬼王？"
陈阎稍稍一怔，随即这才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笑意更甚。
"遇到了！要不然怎的能够将你救下？"
"陈兄是如何对付那小鬼王？那厮殊为厉害！还请陈兄看在李某一片赤诚的份上，教我降妖灭鬼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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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武神色炽热，他做梦都想要找到一位真正有着仙法高人拜师学艺，奈何这些年来，除了几分装腔作势的骗子之外，纵然有机缘学到这神异剑法，招式精妙，只是对付人能够，对付鬼物却没有多大用途了。
"降妖……灭鬼……能够啊！简单的很！"
陈阎点了点头。
李洪武一愣，就这么轻松简单？这种真正的世外高人不是应该过五关斩六将，费尽心思本领才能拜入门下的嘛？这三两句就答应了？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砸在了李洪武的头上，让他晕晕乎乎的同时还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之前在那罗山之外，此人是故意坠崖？我如此解救于对方，已经算是通过了考验？
李洪武的心中有了一位比较靠谱的答案。
就在这时，他这才看到，这道黑色身影身旁的房梁之上，始终站着一只鸟雀，青磷一般的眸子戏谑的看向自己，宛如在看一位傻子。
李洪武有些蒙，随后看向陈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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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不对，先生，如何降妖灭鬼？"
陈阎呵呵一笑，随即缓慢地张开口，嘴唇一下变得无比殷红，嘴角猛然扩大，咧开的口子甚至将整张脸撕裂开来，他张开血盆大口，音却无半分阻碍，仍然是那带着笑意的嗓音道：
"像我这样，张开嘴，咬上去，将他阴魂躯壳咬碎崩解，而后吃掉，丁点不剩之后，就可以彻底消灭了！"
李洪武愣在原地，之前所生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在跟前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一道白绫砸在头上的电光火石间。
他猛的低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躯，身体虚幻有些透明，没有了温度和实体。
他稍稍触碰眼前的实物，物体直接沁入手掌之中，随后，恐怖的痛苦就在灵魂的最深处传来，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被生生疼死。
"阴魂躯体才方才形成，除了自己的阴器不要去触摸别的东西。"
陈阎在一旁好意提醒道。
"你……你也是那群脏东西的其中一个！你也是那小鬼王的属下，刻意引诱我等生人入山！可恶！可恶！恶鬼当道，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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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武脸色惨白转头看向陈阎，随后脑壳之上陡然塌陷，死时的身躯惨状出现在了这具阴魂躯壳上，这是怨气上涌的原因。
一柄已经断裂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一股稀薄的阴气携裹。
陈阎惊奇的看了一眼，随即满意的略微点头，饶有兴致的看向李洪武：
"恶鬼？何为善恶？"
李洪武虽为鬼魅，只是种种这般念头很难改变，双眸之中满是鲜血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噬人害人，怎不为恶？"
"噬人害人便为恶？"陈阎笑着反开口问道。
李洪武冷哼一声："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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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厉鬼冲入你家中无冤无仇加害于你？"
李洪武一愣，刚想要说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可曾在外说明，山上有猛兽鬼魅？"
李洪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何物反驳之语。
"这山间山君擒鹿擒兔，可为恶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洪武沉默不语。
"擒人便为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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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阎继续开口问道。
李洪武有些迟疑，随即还是道：
"倒也……称不上，物竞天择，终归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陈阎笑了：
"那你口中的恶鬼噬人，也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何就要冠伦善恶之说？
同样是在这山林之中，同样也没有主动下山害人。"
李洪武沉默。
陈阎自己给出了答案，平静的看着李洪武：
"只因他们是鬼，不是大虫山君，不是豺狼蛟蟒。他们以前是人，为何物要背叛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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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所有生灵的目的都是统一的，那就是活着。
其实世道不论病态到了何物地步，本质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弱者为鱼肉，强者若刀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以后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纠结于善恶。更不要以善恶评论余者。
那是你为人时才能拥有的权利，只因那时弱小的你只能以善恶来约束余者，现如今这项权利你没了！
因为你业已不是人了，而是你口中的恶鬼。"
陈阎不知何时浑身上下气势涤荡，恍若神明。
李洪武浑身颤抖，阴气组成的躯壳在不断的溢散，转头看向陈阎的眼眸之中除了一丝恐惧之外，更多的还是迷茫和敬畏：
"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陈阎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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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评论善恶的权利，却有了成为强者的资格，想要重新界定善恶，就努力成为一位强者。
直到约束天下万鬼，界定阴司鬼律，平衡人鬼殊途。
直到规定善恶，掌管生死……"
李洪武缓慢地低头，眼眸之中满是迷茫，那虚幻而阴冷的阴魂躯壳格外的陌生，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熟悉的，便只有手中那残存的断剑。
虚幻的阴魂躯壳缓慢地攥紧手中断剑，眼眸之中迷茫缓慢地消退：
"强者……"
他骤然抬起头，转头看向陈阎：
"您才是此间鬼王？"
陈阎笑了笑，随即连忙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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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孤魂野鬼而已，哪里敢称得上鬼王之称。"
李洪武有些沮丧。
陈阎却笑眯眯的继续道：
"然而此间诡事，诸事大小的确须得先问过我。"
李洪武眼前一亮，再不复先前那般迷茫。
"先生教我！"
"入我麾下，孤魂野鬼之躯最容易在这风蚀日灼之中消亡死去，别的不敢说，若是你还算得力的话，保你太平还是没问题的。"
陈阎缓缓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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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武不再犹疑，单膝跪地：
"愿为先生效力。"
陈阎嘴角上挑，斜过头来看向站在横梁上的七夜，后者缓缓闭上眼眸。
"好！"
"属下此生无愿，愿全心效忠于先生。"
陈阎一挑眉，平静的等待他还未说完的言语。
"然而……唯有两事如鲠在喉。"
"且说来听听！"
陈阎只觉有趣，也不心知这厮是真的不通于人情还是如何，才刚刚与自己结识就敢提条件了？
"愿先生放那杨柳县其余四人一条性命！愿先生助属下报生前全族血恨！"
陈阎笑了笑：
"那四人不过小事，是死是活然而一言断之，不过这后者嘛……"
陈阎顿了顿，随即摇头。
李洪武阴魂面目一愣，随即满是惨然之色：
"为……为何……"
陈阎直言道：
"因为你不配……"
陈阎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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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那灭你全族的鬼物或是妖物能力如何，只是你现在就是一个小鬼，我麾下纵然不多，只是也有数十鬼物，你只是其中之一，凭何物让我以及其余数十同族为你报仇？"
李洪武登时听出了弦外之音，双膝跪下扣头道：
"属下心领神会了，属下定然不会让先生失望！"
"日后如何且当日后再说！"
李洪武猛然抬起头，突然道：
"先生直言相助，李某亦有一事禀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阎心中暗道果然，这厮的确有着依仗：
"起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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