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李鸣就想着出门练功。
既然爷爷没空搭理自己，李鸣识趣地绕开后堂，朝着离家不远的摩崖山脉走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穿过邻里的几间瓦房，李鸣沿着一条小河走向山脉区域，准备在摩崖山上独自练一会儿功。
大学的学业固然重要，功夫也不可落下。
李鸣走向盘山公路，一步一步登上了摩崖山脉。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闷热，山里一路上绿茵丛丛，倒也不是太晒人。
时光匆匆，李鸣花了一位小时，终于抵达了一位凉亭。可是，令李鸣颇为诧异的是，此刻的凉亭里，竟然挤满了一群戴着工作吊牌的人，看样子是在聚集讨论何物事儿，不像是来摩崖山脉游玩的旅客。
李鸣本想拂袖而去凉亭，往山上继续走，却不料听见一位娇俏的声音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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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鸣，你别走！"
李鸣回头一看，竟然是沈菲，他的大学物理系同班同学。
沈菲怎会出现在此处？她和这群工作人员又有何联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鸣沉默瞬间，开口问道："沈菲，久仰，我去山顶上练功，暂时没办法陪你，再会。"
"唉，等一下。"只见沈菲支支吾吾地扭捏着衣角，看着李鸣就要离去，总算鼓起勇气说："李鸣，我们第一次考察这里，不认识路。你能做个向导，带我们参观一下吗？"
什么？考察摩崖山？
李鸣一时气儿不知打哪儿出，这不是摆明儿，他们想开发摩崖山脉吗？这群无良商家，岂不是在打这片山灵水秀的摩崖山脉的主意？
还想请我帮忙做向导？哼，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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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只因偶遇同班同学而泛起的一丝涟漪，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凉亭里那群人，最后落在沈菲脸庞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沈菲，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鸣，你别误会！"沈菲见他误会，急忙摆手，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焦急，"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开发商。我们是‘自然探秘’栏目组的，正在进行一位关于地质奇观和未解之谜的纪录片拍摄项目。摩崖山脉的地质构造和几分独特的磁场现象引起了我们台里的注意，所以我们才来考察的。"
"‘自然探秘’？"李鸣眉头微蹙，他对这样东西节目略有耳闻，宛如口碑还不错，主打的是科学探索和自然环境保护。
"对呀！"沈菲见他语气稍缓，赶紧上前几步，拉住李鸣的衣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恳求："我们这次是第一次进山，对此处的地形完全不熟。带队的地质专家说，此处的地质结构复杂，有些区域可能存在潜在危险，比如地下暗河、不稳定的岩层或者磁场干扰，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我们寸步难行。"
李鸣扫了一眼凉亭里那群人，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数个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但并没有过来打扰。他能感觉到沈菲的焦急不似作伪。
"李鸣，帮帮忙嘛！"沈菲见他不语，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是本地人，又经常上山，肯定比我们这些外行懂得多。你只要带我们走一段安全的路线，让我们采集几分基础数据就行，不会耽误你太久的。算我欠你一位人情，好不好？"
李鸣心中天人交战。他实在对这群"入侵者"心存芥蒂，挂念他们破坏了摩崖山的宁静。但沈菲毕竟是他的同班同学，平日里纵然交集不多，但印象中她是个活泼开朗、对科学充满热情的女孩。就这样直接甩脸子走人，宛如又有些不近人情。
更何况，倘若他们真的因为不熟悉地形而遇到危险，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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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看什么？想采集何物数据？"李鸣总算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排斥。
沈菲见有戏，眼睛一亮，连忙将他们的计划简要说明："我们主要是想考察摩崖山核心区域的一处奇特岩石构造，据说彼处有时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磁场波动。我们只需要在那附近设立几个监测点，采集几分岩石样本和磁场数据，不会进行任何破坏性开采的！真的！"
李鸣沉默了瞬间。他那是自然心知沈菲他们说的地方，那是摩崖山深处一个名为"鬼愁涧"的险地，那里怪石嶙峋，磁场确实有些异常，连当地的老猎人都很少涉足。他自幼在此习武，对彼处的地形倒是了如指掌。
"我能够带你们去。"李鸣终于做出了决定，"只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沈菲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第一，你们定要全数听从我的指挥，我说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你们就去哪里，不能有丝毫违背。第二，除了必要的科学仪器和你们自己产生的垃圾，其他东西，哪怕是一片树叶、一块石头，都不能带走。第三，行动定要在我练功结束之前完成，下午三点，我必须下山。"
"没问题！我们保证遵守！"沈菲毫不犹疑地答应下来，脸庞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李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就这样，李鸣的独自练功计划被迫改变。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随身的水壶和外套绑在腰间，旋身对沈菲和凉亭里的那群人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记住你们的承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行人在李鸣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崎岖小径向山上行进。李鸣的步伐稳健而轻盈，对山里的环境如鱼得水，时不时提醒他们避开一些隐蔽的陷阱或有毒的植物。沈菲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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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开步子，率先踏入了山林深处。沈菲连忙招呼同事们带上装备，兴奋地跟了上去。
"李鸣，你经常来此处练功吗？练的什么功夫呀？"
"这里的空气真好，感觉比城里舒服多了！"
"哎，你看那朵花，好漂亮！我能采一朵吗？"
"不能。"李鸣头也不回地拒绝，"那是‘鬼面兰’，有微毒，碰了皮肤会红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哦……"沈菲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一路上，李鸣纵然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正确的方向，避开危险的区域。一点一点地地，那些一开始对他还有些怀疑的工作人员也对他心服口服，开始尊称他为"李师傅"。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鬼愁涧"外围。看着跟前那片被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环绕的深谷，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磁场波动，沈菲和她的同事们兴奋得几乎要蹦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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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壮观了！简直是天然的地质博物馆！"一个戴眼镜的地质专家模样的人兴奋地吼道。
"快，快架设仪器！开始采集数据！"栏目组的负责人也下达了指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他们忙碌起来，李鸣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位油纸包，里面是他出门前奶奶准备的干粮。他一边啃着干粮，边警惕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四周。他答应带他们来，但可没答应要帮他们干活。他的任务，就是在一旁确保这些人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沈菲拿着一位看起来很专业的仪器，在李鸣旁边蹲下，好奇地开口问道："李鸣，你是不是从小就在这山上长大？感觉你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李鸣咽下嘴里的干粮，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关于这座山的秘密吧？比如，此处为何物会有这么奇怪的磁场？那些岩石又是怎的形成的？"沈菲的目光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李鸣盯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摩崖山的秘密，是祖祖辈辈守护的，不能轻易告诉外人。但眼前这样东西女孩，虽然有些冒失，但那份对自然和科学的纯粹热爱，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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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心知，这座山有它的脾气。你们最好快点完成工作，天黑前必须下山。"
沈菲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好啦，心知啦，大向导。等我们工作结束，我请你吃大餐，好好感谢你！"
李鸣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深谷深处，眼神有些飘忽。他隐隐感觉，带他们上山，宛如是一种冲动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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