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科技园区的公寓楼比我想象的还新，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加班福报"的味道。
按照邮件地址，我们找到了"码农不秃头"的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然后是带着颤音的询问："谁……谁啊？"
"处理‘颜色’的。"我对着门缝，压低嗓音说。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条缝，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惊恐的目光从门缝里望出来，扫过我和我身后的秦锋。
秦锋这天换了身便装，但那股子硬朗沉稳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多少给了对方一点安全感。
门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眼袋比眼睛还大、套着件皱巴巴格子衫的年轻人出现在入口处，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位……平底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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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典型的程序员模样，只是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浑身透着长期缺乏睡眠和极度不安的虚弱感。
"你……你们真能……"他声音干涩，目光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尤其在秦锋身上停留更久，似乎想确认我们不是坏人。
"周锐？"我直接叫出了他在论坛的ID。
他猛地一震，点点头，让开身子："快……快进来。"
屋子不大，典型的单身程序员窝，屏幕屏幕还亮着，代码界面，旁边堆满了泡面盒和能量饮料罐。
但奇怪的是，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灯光调到了最暗，几盏小夜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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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
"你在家里布了屏蔽磁场的东西？"我扫了一眼角落里数个不起眼的小设备，
以及墙上贴着的几张……电路板改造的、画着奇怪符号的贴纸？
有点意思，试图用科技手段干扰能量场，虽然粗糙，但方向正是。
周锐把平底锅置于，搓着手，语速飞快："对，我自己改的，勉强能过滤掉一部分……但最近越来越没用了。
那些颜色，特别是暗紫色和灰黑色，像雾一样从窗台、门缝渗进来，堵都堵不住！
夜间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好多人同一时间在耳边低声说话，根本睡不着！我是不是要疯了？
还是真的……有鬼？"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眼看又要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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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点。"我上前一步，手指迅速在他眉心虚点了一下，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心静气的意念。
不是法术，只是简单的精神安抚技巧。
周锐浑身一颤，像被泼了盆冷水，狂乱的眼神些许清明了一些，惊疑不定地盯着我："你……你刚才……"
"你望见的颜色，不是幻觉。"我直接切入正题，
"那是某种能量场的显化。暗紫色通常代表阴性能量淤积，灰黑色往往与怨念、死亡相关。
你天赋异禀，只是自己不会控制，被这些信息冲垮了。"
周锐张大了嘴，愣了几秒，随即脸上涌出出一种混合着"不出所料如此"和"那我该怎的办"的复杂表情。
"我能帮你暂时屏蔽掉大部分干扰，让你恢复正常生活。"
我继续抛出诱饵，"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的能力帮个忙。放心，不是白工，有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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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比你写代码赚得多，风险……可控。"
秦锋适时补充："我们是正经处理‘特殊事件’的，这位……沈小姐是专业人士。
我们需要一个能提前‘看’到危险的人。"
周锐看看我，又看看秦锋，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屏蔽装置"上，咬了咬牙：
"干！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别说是看颜色，让我去给鬼修屏幕都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典型的程序员式幽默，虽然嗓音还在抖。
成了。。。
我让他找来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用朱砂混了点水，快速画了一张简易的"守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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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符不能长期屏蔽他的天赋，但能帮他过滤掉大部分杂乱的、低强度的能量信息，让他至少能正常休息。
把符折好递给他："贴身带着，别沾水。能保你一周清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周后，看表现，我再给你画新的，或者教你怎的控制自己的能力。"
周锐接过符纸，刚一入手，他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眼圈竟然有点发红：
"……真的，安静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淡了好多……有劳，真的太有劳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先别谢。" 我打断他，"收拾点必要的东西，跟我们走。带你去实地‘看看’。"
"现在？去……去哪？" 周锐刚置于的心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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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明辉中学。"
……
一位小时后，我们三人站在了明辉中学紧闭的锈蚀铁门外。
夜色深沉，废弃的校园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教学楼轮廓模糊，只有远方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晚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带起呜呜的声响，像低泣。
"就是这儿？"周锐抱着他的宝贝背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屏幕和几分改装过的探测设备，声音有点发虚，
"我……我隔着这么远，就已经‘看’到里面一大片不祥的暗紫色了，
还夹杂着众多……众多细碎的、不断变化的灰黑色斑点，像……像是有众多人在里面痛苦地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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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描述比林薇给的资料更直观，也更瘆人。能量淤积严重，而且怨念不止一股。
秦锋检查了一下装备，低声道："我看了地图，老实验楼在西北角，从侧面翻墙进去最近。
行动时保持通讯。" 他递给我和周锐一人一个微型耳麦。
我点点头，看了眼高耸的围墙："走。"
翻墙对秦锋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先上去，置于绳索把腿脚发软、但咬牙硬撑的周锐拉上去，最后是我。
落地时，校园里的阴冷感随即包裹上来，比外面低了至少好几度。
"跟紧我。"秦锋打头，我和周锐居中，朝着西北角摸去。
越靠近老实验楼，周锐的脸色就越白，呼吸也越重。
"颜色……越来越浓了……暗紫色快变成黑色了……那些灰黑色的斑点也更清晰了，似乎在……在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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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前方破败的花坛阴影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数个人影。
他声音发颤，但还在坚持描述，"楼里有几个特别亮的‘红点’，
不太稳定，在移动……不对，是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不，不能说是人影。它们穿着破旧的中学校服，但身体僵硬，动作扭曲，
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目光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嘴唇大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嗓音。
一共四个，从不同方向，以一种不协调但速度不慢的步伐，向我们包围过来。
"傀……儡？" 我眯起目光。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的鬼魂，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尸体或者残念凝聚体。
身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怨气。
秦锋业已拔出了特制甩棍，挡在我们身前。周锐则死死盯着那数个"红点"，语速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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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能量反应很强，但很混乱，核心在它们的胸口偏左位置！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塞进去的！"
"心知了。" 我快速抽出三张破煞符，递给秦锋和周锐一人一张，"贴身上，能挡一下阴气侵蚀。
秦哥，打它们前胸左面！周锐，离远点，用你的设备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能量源，特别是地下！"
秦锋接过符纸往胸口一按，低喝一声，主动迎向最近的一位傀儡。
他身手极好，动作干净利落，躲开傀儡僵硬挥舞的手臂，甩棍带着风吟，精准地砸在对方左胸！
"噗！" 一声闷响，不像打在肉体上，更像击破了某种充满气体的皮囊。
那傀儡动作一滞，前胸冒出一股黑气，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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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也迎上了一位。这些傀儡力量不小，但动作迟缓，智商低下。
我侧身避开抓挠，指尖夹着一张破煞符，灌注一丝魂力，直接拍向它左胸！
"嗤啦！" 符纸接触到傀儡身体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烧穿了校服，露出了下面干瘪发黑的皮肤，
以及皮肤下一位微微鼓动、散发着暗红微光的诡异肉瘤！
肉瘤被符火灼烧，剧烈抽搐，傀儡也发出无声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扑来。
果然有"核心"！！！
我脚步一错，避开攻去，反手又是一张破煞符拍在同一位位置！这一次，符火直接引燃了彼肉瘤！
"嘭！" 一声轻微的爆裂，肉瘤炸开，黑血和脓液飞溅，傀儡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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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边，秦锋也解决了一个。剩下两个傀儡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消亡，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沈姐！地下！地下有很强的能量反应，在……在实验楼正下方！
像……像是个漩涡，在吸扯周围的颜色！" 周锐抱着一位改装过的平板，声音带着震惊，
"还有，楼里……楼里还有更多那种‘红点’，在往门口聚集！"
"先解决这两个，进楼！" 我当机立断。
看来这学校地下不出所料有东西，而且这些傀儡是受地下那个"漩涡"控制的。必须进去看看。
我和秦锋联手，很快解决了剩下两个傀儡。粘稠的黑液溅在杂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顾不上恶心，我们快速冲向老实验楼那扇半掩着的、布满铁锈的大门。
周锐紧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专注，紧紧盯着手中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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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读数在升高……小心！门后有东西！"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一时间，破旧的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
更多穿着校服、动作僵硬、眼眶空洞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数量足足有十几个！
它们挤在入口处，堵住了去路，无声地张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而在它们后面，实验楼黑洞洞的入口处深处，传来了隐约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音调扭曲怪异，不成曲调，仿佛一位初学者的胡乱敲击，但在死寂的废弃校园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秦锋握紧了甩棍，我捏住了剩下的符纸，周锐的呼吸也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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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想进这个门，得先过这群傀儡，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钢琴手"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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