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位周过后，陈羲携带天庭召令，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在抵达建立在焦土废墟后方的天宫学府。
从落日堡到一号焦土的前线后方，这是一段从地狱通往"天堂"的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也慢慢被一种冷冽的金属波动掩盖。
他停住脚步了脚步。
在他面前，云层被暴力撕开。
一座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钢铁岛屿，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投下了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就是天宫学府。
数百艘刻画着蓝色符文的巡逻飞艇，如同工蜂般围绕着空岛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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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灵能护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这座学府防护了起来。
……
"站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出示证件！"
学府下方的升降梯入口，两名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没有废话，没有表情。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战甲上流转的灵能波动，都在诉说着这里的森严。
陈羲从怀里掏出那块印有"羲晨"二字的天庭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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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掌藏在背后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在等。
等着对方望见"羲晨"二字后的嘲笑，或者是刁难和羞辱。
在落日堡，这是常态。
左边的守卫接过令牌，在一位手持的扫描仪上一晃。
"滴。"
绿灯亮起。
守卫把令牌丢回给陈羲，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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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五分钟登梯时间，抓紧时间。"
陈羲愣住了。
他接住令牌，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没听见吗？"守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进去。"
没有嘲讽。
没有鄙夷。
甚至没有多看他那一身破烂衣裳一眼。
在守卫眼里，他不是孽种，不是乞丐，只是一个拿着通行证的"新兵"。
陈羲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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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好令牌，快步走进了那部巨大的透明升降梯。
随着梯厢高速攀升，地面的景色迅速缩小。
陈羲缩在角落里，看着左右那些同样来报道的新生。
他们大多衣着光鲜，三五成群，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只有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乌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背部死死贴着墙壁。
这是在罪己塔里养成的习惯，绝不把后背留给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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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升降梯停在空岛之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门打开。
入眼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足以容纳万人。
广场上业已聚集了数百名新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诡异的是，这里宁静得可怕。
没有喧哗，没有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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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着全场。
在广场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百米的黑色石碑。
石碑通体由黑曜石铸造，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集合！"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一名身穿黑色教官服、左眼戴着眼罩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石碑顶端。
他没有用扩音设备，但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血气翻涌。
他叫雷老虎，天宫学府外院总教官。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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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们来自哪个世家。"
"无论你们在家里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少爷，还是公主。"
"到了此处，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菜鸟学徒。"
雷总教居高临下，独眼里闪烁着寒光。
"天宫学府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
"此处是绞肉机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全体都有！"
"向后转！面向‘英灵碑’！"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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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新生下意识地转身。
陈羲也转过身，抬头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
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
现在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的，全是名字。
第59届，李修远，战死于C2矿区。
第59届，王大力，掩护队友撤退，自爆身亡。
第59届，张雪，死于神奴围攻，尸骨无存。
……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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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无数的名字。
每一位名字都是鲜红色的，像是还没干涸的血。
从石碑的底部始终刻到顶端，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刻不下，名字叠着名字。
"看清楚了吗？"
雷总教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这上面有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位名字。"
"他们都曾是天宫学府的学员。"
"他们有的天赋卓绝，有的背景通天，有的才刚刚入学不到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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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石头上的三个字。"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一脸傲气的世家子弟，此刻脸色苍白，眼中的兴奋变成了恐惧。
这就是战争。
没有诗情画意，只有死亡。
陈羲仰着头，盯着那些名字。
他不认识他们。
但他能感觉到这座碑里蕴含的那股气。
那是不甘，是震怒，更是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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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他明明是个神孽，是个被全人类唾弃的杂种。
但此刻站在这座碑前，他竟然没有感到排斥。
仿佛这些死去的亡魂并不在乎他的出身，只在乎他是否站在此处。
"告诉我！"
雷总教骤然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苍穹。
"你们来此处，是为了何物？"
没人敢回答。
"为了长生？为了权势？为了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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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教冷笑一声，刀锋猛地劈下。
轰！
一道恐怖的刀气斩在广场空地面，劈出一道数十米长的裂痕。
"记住！"
"神族把我们当食物，当猪狗。"
"我们就要把牙齿磨利，把爪子练硬，从它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这所学府里，没有高低贵贱。"
"天宫铁律第一条：无论出生，实力为尊。天下一心，共诛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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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的神族多，谁就是英雄！谁怕死当逃兵，谁就是狗熊！"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大声点！没吃饭吗！"雷老虎咆哮。
"听懂了！！！"
数百名少年被激出了血性，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陈羲没有喊。
他站在人群的最边缘，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但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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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出生，实力为尊。
天下一心，共诛神族！
这短短数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某道锁。
在落日堡，无论他怎么努力，他永远是全族唾弃的孽种。
而在这里……
只要拳头够硬，杀的神族够多，像他这样的神孽也能站着说话。
"解散！"
"按照号牌，领取物资，滚去宿舍！"
"第二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迟到者，扣除当月灵石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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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老虎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人群开始散去。
新生们排着队，前往物资处领取生活用品。
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教官，讨论着英灵碑，或者互相结识新朋友。
"久仰，我是东区赵家的，交个朋友？"
"兄弟，刚才教官那一刀真帅啊！"
喧闹是他们的，陈羲什么也没有。
他默默地走到物资处，领了两套灰色的学徒特训服，一把制式长刀，和一枚代表身份的铜质徽章。
徽章背面刻着他的编号：60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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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代表着他是第60届。
0912代表着他是这一届第912名天宫学徒。
"喂，那边的，别挡路！"
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陈羲没说话，侧身让开，抱着东西走向宿舍区。
天宫学府的宿舍楼很高，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
陈羲的宿舍在最底层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单人隔间。
这正合他意。
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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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比罪己塔干净一万倍。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陈羲把东西置于，关上门，反锁。
他又搬过桌子，顶住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盯着外面。
此时已是暮色时分。
彼悬挂在空岛上方的人造太阳业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月光结界。
整个天宫学府灯火通明，宛如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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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操场上，还有高年级的学长在对练，灵光闪烁，喝彩声隐约传来。
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那是真正的肉香。
这一切，美好得像个梦。
对于一位在黑暗和霉味中生活了十六年的孩子来说，这种"正常"的生活，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深沉地的不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像是一只习惯了冰天雪地的野狼，骤然被关进了一位温暖的笼子里。
左右都是家养的猎犬。
他不心知该怎的摇尾巴，也不心知该怎么融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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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陈羲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灵石袋子。
里面的三十块灵石，在路上他已经用掉了五块。
如今只剩下二十五块。
他现在已经是灵能觉醒九层巅峰，背脊大龙融能了四分之一左右。
大龙骨骼已经开始有了玉化的迹象，那是开始融能的特征。
只要再有吸收足够的灵元，将这块大龙骨骼百分百融能，他就能彻底突破。
"只看拳头吗？"
陈羲摩挲着那枚铜质徽章，指尖划过那冷硬的金属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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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里不看出身。
那我就用这双拳头，打出一条活路。
打出一条回家的路。
咕噜。
肚子叫了一声。
陈羲摸了摸干瘪的腹部。
饿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些流动的人群，眼神中并没有少年的憧憬，而是一种淡淡的冷漠。
"先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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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羲收好灵石，将那是制式长刀别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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