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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仙凡殊途
"娘子还有何吩咐？"
陈江抱着铺盖，回头转头看向云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里毕竟是你家，没道理始终让客人睡房间，主人睡柴房。况且柴房阴冷潮湿，你又营养不良、身虚体弱，住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这仙子还算有点良心……陈江挑了挑眉，"那你去睡柴房？"
云织：？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我们在外人面前已是夫妻，那便不要再继续分房睡了，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她解释道。
陈江想了想，也是，毕竟要一起生活三年呢，日子久了，难保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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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那俩妹妹指不定还在外面偷窥呢。
既然是假婚，一起睡那是自然是不可能的，陈江利索地在离床不远的地面铺好被褥。
只是铺着铺着，他动作忽然一顿，抬起头转头看向业已和衣躺下的云织：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主人打地铺，客人躺高床——仙子，你这安排，合理吗？"
"夫君这是说何物话呢？"
一家人那你倒是让我也一起睡床啊……陈江腹诽一句，放弃挣扎似的熄灭油灯，躺到了地铺上。
云织眨了眨眼，装得一脸无辜，"我们不是都拜堂成亲了吗，还分何物主人客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啊。"
黑暗中，云织唇角翘了下，又飞速恢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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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天上的仙子大都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陈江嘟囔了一声，"怎的感觉你跟她们似乎不是一位品种的呢？"
这话让云织沉默了几秒。
就在陈江以为不会得到她的回应的时候，才听到她语气幽幽道，"可能只因……我本就不是何物纯正的仙子吧。"
仙宗宗主的长女，竟然说自己不纯正？
陈江"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没兴趣，随便吧，我睡了。"
云织：？
这时候你不该询问缘由吗？
你会聊天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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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她牙痒痒，索性也赌气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不搭理陈江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陈江慢悠悠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如果所谓纯正的仙子真像传闻中那样冷冰冰的，那相处起来该会有压力。相比之下，其实我还是更愿意选择云织仙子你这一款。"
云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方才的那点闷气一下子就散了，唇角还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还挑上了。"
她又把身子翻了过来，努力保持着语气平淡，"你应该庆幸你娶的人是我。要是换了我们宗门里的其他的那些仙子的话，你就会……"
"会怎么样？"
陈江好奇问。
"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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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陈江一惊，"为何物？"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看到陈江吃惊，云织很满意。
这样东西人从一开始的表现就不对劲。无论是品德、谈吐、气度还是头脑，都跟普通乡村放牛郎的形象相距甚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宛如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给她一位修仙者都给搞不会了：这凡人哪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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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些许透露点真相吓唬吓唬他，也算是云织满足了一下自己小小的恶趣味。
而另边，获得了新信息的陈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现在几乎能够肯定，这副本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然而这种事急不来，他进这副本才几天呢，日子还长，不急。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天清早，不出意料，陈江睡醒的时候，云织业已在煮粥了。
作为修仙者，云织并不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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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云织教了陈江一套吐纳术。
不是何物大路货，但也不算稀有，有着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你体质太差，先练这个。等练到一定程度，能清晰地感受到‘气’的存在，我再教你一套基础的修仙法门。"
云织这样说道。
等陈江面前学会这套吐纳术，已经是中午了。
午饭是指望不上云织做了，她只会煮粥，其他的一概不会。
"怪不得娘子煮的粥这么好喝，原来是专精此道。"
听她说她只会煮粥后，陈江一边洗菜，边笑着这样说道。
本来云织说自己只会煮粥的时候，还有点难为情，但陈江这句话把她夸开心了，见午餐只有野菜没有荤腥，扭头就跑去山里杀了头鹿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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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也就吃上了香喷喷的鹿肉。
陈江做饭的水平不差，云织吃得很满足，眉眼弯起，难得夸了一句："手艺不错，比仙宗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那你介绍我去仙宗当厨子得了——嗯，应该比在家放牛有前途。"
"仙宗在仙界，你一位凡人，去不了的。"
"你不是把你的羽衣送我了吗？"
"有羽衣你也得会用啊……"
"……"
随意地聊着天，两人相处得意外的不错。
其实按理来说，云织作为修仙者，面对凡人总是免不了会有几分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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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性格关系不大，这是大环境使然，很难避免——有些修仙者甚至都不把凡人当人。
但可能是云织对陈江的初始好感度便不低，也可能是两人的性格比较合得来，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即使只认识了几天，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有点老熟人的意思了。
吃完饭，陈江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去山上放牛，顺便挖点草药卖财物。
"我说，老黄，你既然会说话，该也有修为在身吧？"
盯着低头吃草的老黄牛，陈江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山上的野草，能满足你吗？"
"野草仙草，无甚区别。"
老黄牛低头咀嚼着，嗓音沧桑，"我太老了，老到即使给我一株仙草，我也很难消化。"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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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江若有所思，"那你感觉，我和云织仙子成亲，是件好事吗？"
"任何事情都有好有坏，说不准，说不准啊。"
老黄牛语气含糊，但顿了顿，它又轻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但是，仙凡殊途，历来与仙宗弟子结婚的凡人，没数个有好下场。"
"那你还要我去偷羽衣、娶仙子？"
陈江佯装不满道，"你这不是坑我吗。"
老黄牛扭过头瞥了他一眼，"你不娶仙子就有好下场了？仙子来之前，你家里的米缸都要空了，铜板更是没有数个。你一位只会放牛和挖草药的穷娃娃，不娶仙子，这样东西冬天就要被饿死。"
"……说得也是。"
陈江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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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家底实在寒酸，唯一的能称得上‘财产’的就是眼前这头老黄牛。
但自己与这老黄牛自小相依为命，即使穷困潦倒也舍不得卖。
"哎，老黄，你说和仙宗弟子结婚没有好下场，是只因什么？怎么会会没有好下场？"
陈江试图再打听点情报出来，但老黄牛却不肯再透露，只是一位劲儿地嘟囔着，"仙凡殊途，仙凡殊途啊……"
"可恶的谜语人……哦不，谜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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