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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众生皆有佛性（求追读！）
陈江所在寺庙名叫青灯寺。
寺中虽仅有三人，远不及那些名刹大庙的气派，佛堂中的佛像也只是寻常泥胎石塑，但香火却始终不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明慧方丈和净尘禅师皆是远近闻名的大和尚，附近的百姓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来寺中焚一炷香、拜一拜佛，求个心安。
青灯寺从不强求香客布施银财物。若是家境贫寒，随手带些东西供奉一下便可。
自家做的米糕、腌制的咸菜、晒干的茶叶，甚至是路边采的一朵野花，皆是心意。
那是自然，两手空空而来，仅凭一颗诚心拜佛，也全数能够。
农夫祈愿风调雨顺，书生盼得金榜题名，怀胎妇人只求胎儿平安……如今正值太平盛世，天子贤明，朝野上下励精图治，百姓的日子也过得舒适。
整整一上午，陈江与净心都守在佛堂之中，接待往来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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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位李伯伯似乎年年都来呢。"
目送最后一位香客——那是一位裤腿卷至膝上、短褂打着补丁的老农——离去，净心小和尚转向陈江开口说道，"每回说的也都差不多，都是求地里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陈江微微颔首，笑着说，"师兄记忆力真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净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头，"也没有啦，佛经我就老是记不住……"
"每日诵读，总会记住的。"
陈江嗓音温和。
……
午后，净心被明慧老方丈叫去修行佛家法门——老和尚纵然平时懒散，但教导徒弟还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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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前世享誉天下的净尘和尚就是他教出来的。
陈江则独自去了藏经阁。
他没忘记自己来到这样东西世界的真正目的，是找到解决现实世界那亡灵天灾的办法。
记忆里倒是有不少方法能解决，但那些都需要一些佛门修为作为根基，现实里的他可是半点修为都没有。
只能去藏经阁里碰碰运气。
青灯寺虽小，藏经阁里的书可不少，有不少都是明慧方丈朝气时收集的孤本，颇为珍贵。
这里的书有一半陈江前世都看过，之故而没看完，是因为后面修为有成，出去云游四方了。
——再后来，嗯，他就被虞绯夜打死了。
只是前世的记忆不全，很多东西他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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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内部光线昏暗，唯有几扇高窗透入午后稀薄的阳光，在空气里切出几道光柱。
陈江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这里摆放的多是佛经典籍与修行笔记，书架高及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味。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寻找，主要目标是能破除禁制和超度亡灵这两类的经书。
和超度亡灵有关的实在太多，佛门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陈江便先寻找起与破除禁制有关的藏书。
"破解控制类禁制……尤其是那种以书籍或法器为媒介的精神控制……"
陈江自语着，在藏书库里指尖拂过书脊。有些书太老了，书皮业已脆化，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他花了约莫一个时辰，才从角落一位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找到一本名为《缚灵禁制考》的手抄本。
书不算薄，纸张泛黄，字迹却工整清晰。
作者署名处只写了一位"悟"字——该是某位前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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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盘腿入座，借着窗光翻阅。
用了一下午，将《缚灵禁制考》看完，收获倒是不错，只是里面记载的破除禁制的方式依旧需要自身有一定的修为，对现实里的陈江没有任何帮助。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临近暮色时分，陈江将书本放回原位，走出了藏书阁。
明慧老方丈和净心小和尚已经在佛堂准备晚课了，陈江也有晚课，但他的晚课稍有不同。
他没有去佛堂，而是径直去了藏经阁后方的那座石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塔内比白天更暗，陈江点亮油灯，来到关着虞绯夜的石室前。
"又来帮我助眠了？"
女子仍侧躺在石床上，红发如瀑散开。听到动静，她头都不回，只懒懒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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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施主如何认为，贫僧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陈江盘腿在石室外坐下，双掌合十，闭目诵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声线平稳，嗓音清澈，身上隐隐有金光溢出。
而随着他的诵经声，那虞绯夜身上的邪戾之气竟真的有一丝一缕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是消失的那一丝丝，对比起红衣女子满身的邪戾实在是微不足道，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说净尘。"
床上的红衣女子转过身看他，紫眸斜睨，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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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和尚的早课晚课不都是对着佛陀诵经吗？你每天晚上来我这，对着我诵经，是把我当成你的佛了吗？"
陈江的诵经声停了下，"贫僧的佛在心中。无论何时何地、面前何人，皆可诵经礼佛。"
顿了顿，他又语气平静道，"然而，若施主肯诚心悔过，成佛，亦非不可企及之事。"
"是么？"
女子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我恶贯满盈？我也能成佛？"
"自然。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
陈江眉眼低垂，"佛门存败类，道家有小人，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贫僧两世修行，见过虔诚礼佛却虐杀奴仆的富贵香客，亦见过杀人如麻却对一只野猫心生怜悯的恶徒。人性之复杂，难以揣度。"
说着，他抬头看了虞绯夜一眼，诵了一声佛号，"正因如此，佛陀不会过问施主过去做了何物，佛陀只在意，施主未来想成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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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绯夜沉默了几秒。
油灯昏黄的光在她脸庞上摇曳，那双妖异的紫眸中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陈江平静的面容。
"……呵，说得好听。你们这些和尚成佛，不是还需要那进行什么成佛仪式吗？以为我像那小秃驴那样好骗？"
好一会，她才嗤笑一声，翻过身去，重新背对着陈江。
"满口虚伪的鬼话，听着就烦。要念经就念，念完快滚。"
陈江却是心中一动。
……成佛仪式？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内容。
将其记在心里，他重新阖眼，诵经声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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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声音更低，更缓，似山间清泉流淌，又如晚风拂过竹林。
虞绯夜侧躺着，红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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