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双手被反剪之后还在隐隐作痛，明河扶着林蟾，抬头盯着罗浮。
在那一声叹息之后，整座大山都吹起了悠悠长风，罗浮的一身白衣在风中略微扬起，几缕长发飘在鬓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师父，我……"明河想要解释，却没法解释。
"好了不用说了，"罗浮轻轻摇摇头，"我心知这是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仇恨，只是你想要真正强大就不能被仇恨驱策，而是要驾驭仇恨……这些要你自己心领神会。"
明河听了罗浮的话语，缓缓低下头："师父，我明白了。"
被明河搀住的林蟾其实不心知究竟发生了何物，只能默默盯着这样东西场面，与林绣对视着。
片刻静默，只有山风吹拂。
随后罗浮展颜一笑，消解了压抑气氛，伸手指了指跪了满地的青魂刺客："好了，自己知道反省就行了，那你要是确认是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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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血色夜晚，整个辜家庭院之中充塞了太多黑衣杀手，明河其实根本记不住有谁，但都是黑衣、都是杂乱兵器、都是这种残忍的煞气……明河难以忘记。
松开林蟾，明河转身看向面前跪了满地的杀手，脸色冷了下来。
在场的青魂杀手此刻只觉得恐惧……明明能够感知身体的每一位部位，却只能维持着跪地的动作，就似乎是被剥夺了"行动"这样东西概念，这种超越常识的遭遇天然会使得人类惊恐，再加上此刻的明河那仿佛没有感情的双眼，只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父……我能……杀了他们吗？"
明河心头其实有些犹疑，但还是这样问道。
罗浮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依旧风清云淡："你希望我帮你做决意么？只是人总是要为自己负责的。"
闻言，明河没有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刚才被杀手头领掉落在地面的峨眉刺，缓慢地蹲在了杀手头领面前。
杀手头领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却只因未知的原因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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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这幅可悲的表情，明河缓缓将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还很稚嫩，但是语气却十分压抑："你问我是我爹还是我娘被你们杀死了对么？其实远远不止啊，阿爹、阿娘，阿爷、忠伯、宋叔、阿三、木鱼、李小七……"
每说一位名字，明河手里的锋刺就会刺入杀手头领的胸膛一次，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明河的衣襟，只是他却没有停止……直到将一长串的名字念完，杀手头领的胸口业已千疮百孔。
将心头的愤恨发泄完毕之后，明河站了起来，任由杀手头领的尸体像一坨烂肉般倒地……
林蟾盯着此刻的明河，只感觉他身上像是缭绕着某种血红色的杀意气流，与平日里那个阳光的少年截然相反。
而后就看见明河转过身来，很勉强地笑了笑：
"师父，我不想再杀剩下的人了，有什么办法能废掉他们的武功么？"
"挑断手脚筋不就好了，何必来问我呢？"
罗浮一副理所那是自然的样子。
"可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比死了更不如了……"明河的嗓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跟自己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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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同情他们？"罗浮盯着明河，没有表情，但是嗓音上扬了几分。
明河轻摇了摇头："我还是同样憎恨这些人……只是他们也只是可悲的被驱策者，只是别人手里的工具，我不该憎恨他们，搓掉这些工具的锋芒让他们不能再为恶，然后……我应该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那才是我复仇的对象。"
"很有志气，那你就用这柄剑吧。"
罗浮说着将一柄短如匕首的短剑递给明河，这柄剑的剑身上是曲折婉转、凹凸不平的纹路，却散发着最精纯的锋芒。
"这是？"
明河盯着罗浮又用老把戏从袖子里变出东西，接过罗浮递给自己的短剑，茫然问到。
"这柄剑的最锋利的，你用他的剑锋从这些人的手腕上轻轻划过，不会让他们丧失对手臂的掌控，只是他们却将再不能提举重物，更不能再度为恶，正好满足你的要求。"
接过罗浮的剑，明河点点头，转身回去，干脆利落地用这柄短剑划过了每一名杀手的手腕。
这些青魂杀手没有任何一个是甘愿的，只是操控不了自己身体的他们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当明河划过最后一名青魂杀手的手腕走回到罗浮面前的时候，这些杀手纷纷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一个个被手上传来的剧痛笼罩内心，只是又只因对于罗浮的恐惧依旧不敢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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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短剑递回给罗浮，明河像是恢复了正常："师父，还给你。"
罗浮却摇摇头："既然业已给你了，就是你的了，收着吧。"
明河也不推辞，憨厚一笑，将短剑收到腰间。
随即，罗浮旋身，牵着林绣继续前行。
"耽搁了半天，走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欸~"
明河应了一声，戳了戳还在发愣的林蟾，一起跟了上去。
盯着林蟾有些犹疑的表情，明河小声说道："阿蟾你是有何物疑惑么？还是我刚才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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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是……刚才那些人是你的仇人么？"
林蟾和明河跟在罗浮后面就这样开始交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算是吧，他们都是一位叫做青魂的杀手组织。"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们？"
"他们不是怙恶不悛的坏人，只是被真正恶人驱策的工具罢了，我的复仇只该向真正的仇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河说了腼腆地笑了笑，就好像刚才近乎疯狂的不是自己。
林蟾却不能理解："但是，世上的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他们不能只因你的原谅就获得冲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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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已经不能再使用双掌的力量了，业已受到惩罚了。"
明河小声解释。
林蟾明显不以为然，却也不再争辩。
罗浮牵着小姑娘走在前面，听着两个少年的理念之争，暗自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只听见后面传来叫喊声：
"恩公！！恩公等等我们！"
明河和林蟾一起回头，正看见刚才被青魂杀手追杀的几名江湖客追了上来。
明河划拉了一众青魂杀手的手腕之后跟罗浮一起走了，只留他们在原地也没敢动，心知罗浮几个人走远了才想起追上来。
他们模样狼狈，跑得不多时，看起来很是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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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跑到面前，罗浮没有说话，明河就主动开启话茬："几位大哥，你们这是？"
手持大刀的江湖客魏向阳朝着明河、林蟾、罗浮自己抱拳鞠了一躬："诶唷，在下临州魏向阳，是个跑江湖的，先前被那些青魂的杀手追杀，多谢几位搭救。"
说这些话的时候，魏向阳的目光都停留在罗浮身上，也是心领神会这里真正的奇人是谁。
罗浮却没给面子："也不算搭救，只是有个小子一腔热血罢了，你们有伤在身，愿意的话，跟在后面吧。"
说着，罗浮自顾自拉着小姑娘往前走。
明河和林蟾见了，朝四人面红耳赤点点头跟了上去。
魏向阳四人对视一眼，看出来这位俗世奇人性格古怪，纷纷是自嘲一笑，跟在后面。
————
而山路的不远方，另一队数十人的青魂杀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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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那白衣人使的什么手段了么？"
"不心知……先上报灵芝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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