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现在已经是暮色时分了，秦致远留了个扣子之后，就结束了。
书座儿也陆陆续续散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八架着个鸟笼子，横眉跨步对高杰义道："小义儿，咱第二天见了。"
高杰义笑着道："得了，您慢走啊。"
刘八开口问道："前面那汪老鱼找来，你们没怎的着吧？"
高杰义回道："没呢，不过您明儿最好多备些财物。"
刘八纳闷道："怎的了？"
高杰义道："我们都是孩子，被吓到了，您做长辈的，不得给俩子儿给我们买蜜饯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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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杰诚这样东西小戏精顿时就发作了："哎呀，我头疼。"
刘八一招手："我去你吧，明儿我给你带两包果脯蜜饯来，行吧？"
高杰义笑着说："成啊，您可得记着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忘不了。"刘八架着鸟笼子就出去了。
白雨生和于连波也瞧着热闹，这种打趣聊天的方式也让他们觉得挺有意思的。
白雨生问道："刚才这位是……"
高杰义回道："刘八爷，在天桥摆地的，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
"哦……"两人点点头，只是他们对天桥的买卖也不熟悉，不心知什么叫做摆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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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义又问："您二位是特意找来的？"
于连波看向了白雨生。
"我是来给你送还东西的。"白雨生拿出来一物。
高杰义一看，就他这厚如城墙的脸皮，都感觉到了发烫。
这玩意儿就是他之前赏给惠丰堂茶房的彼挖耳勺。
"哈哈哈……费心了，费心了……这可是个宝贝呀。"高杰义厚着脸皮从白雨生手上接过来。
白雨生也笑道："是啊，我跟那茶房也是这么说的，我还用了一块大洋换过来了。"
方士劫伸手就从高杰义手上夺过去了，他骂骂咧咧道："嘿，我是说我挖耳勺怎的找不见呢，原来被你小子拿走了。"
高杰义道："一不小心就把我方叔的宝贝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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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劫没好气骂了一声："去你的吧。"
高杰义道："方叔，您赶紧会账去吧，可别养成赖账的习惯啊。孙哥，我方叔要会账了。"
高杰义都这么喊了，方士劫也没辙了，只能是黑着脸站了起来，去了柜台。
等方士劫走了，高杰义才对吕杰诚道："小橙子，去看看师父那边有没有何物需要帮忙的。"
"哦。"吕杰诚也应了一声，走开了。
等两人都离席了，高杰义才对白雨生道："二位今儿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归还这挖耳勺吧？"
白雨生胖胖的脸庞上堆满了笑容，他道："实不相瞒啊，我这天过来是另有他事。"
"哦？"高杰义露出好奇之色。
白雨生道："就昨夜喜宴上，你跟我说的那番生意经，当时听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等我回去细细一想，却是弄得我一宿没睡。我感觉杰义你要是做起买卖来，那定然是一代商业巨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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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义却摆摆手："别铺垫了，赶紧出戏肉吧。"
白雨生道："再过几日，我家新饭店就开起来了，但是还缺少一个掌柜的，不心知杰义愿不愿意屈才来帮我？"
高杰义直接回道："不愿意啊。"
白雨生一愣："这么果断的吗？"
高杰义反问："那不然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雨生不解道："你为何物不肯过来啊，是觉得我这里不好吗？还是感觉掌柜的屈才了，哦，让你当掌柜的只是暂时的……"
高杰义摆了摆手："不是的，而是我还在学艺呢，我准备当个说书先生，可不打算去当什么饭馆掌柜。"
白雨生皱眉道："杰义，恕我直言，说书纵然被人称之为先生，但却也是下九流的行当，你有这等才能，又是从汇文毕业，何苦屈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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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义乐了："我还就爱干这下九流的行当，你说巧不巧，我估摸着我要是有下辈子，我指定还说书呢。当然了，说相声我可不干。"
白雨生顿时无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连波也劝道："人各有志，雨生你也就别强求了。"
白雨生苦笑一声："哎，行吧，只是徒留遗憾了。"
高杰义道："雨生，说实话，我那点生意经都是纸上谈兵，我可没有何物实际的经验，你听听就好，不必太过当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雨生却说："所以我给你搭了一位戏台子啊。"
高杰义忙摆手："别了，你要是有兴趣听，赶明儿我跟你再聊聊，就去你那新开的饭店，当掌柜的就算了，我瞎出出主意还成，顺便再蹭你几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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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生笑着说："好啊，欢迎之至。"
于连波插嘴道："我可不是来请你当做掌柜的，我呀，是另有别事。你昨晚不是说你父亲想玩命去跳宝案子，后来怎么样了？"
高杰义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好嘛，追书追这儿来了。
"下次说，下次说。"高杰义可没打算解开扣子，他问白雨生："雨生，我问你个事儿，你家有开铁工厂吗？"
白雨生摇头："那倒没有，我们是山东人，我家主要是经营鲁菜馆。"
高杰义又问："那你可有认识或者相熟的铁工厂老板？"
白雨生想了想，道："北京城就这么大，买卖家儿也就这么多，开铁工厂的我还心知几个，只是都不怎的来往，彼此都不熟悉。怎么，杰义你是有何物事儿吗？"
高杰义顿了顿，道："还得劳驾你帮我打听一下，哪个铁工厂的主人比较迷信，平时爱贪点便宜，只是为人还是不错的，挺有诚信。"
白雨生一愣："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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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义笑着说："送个好处给他。"
白雨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之后，道："似乎还真有一个。"
"哦？"高杰义来兴趣了。
白雨生道："这人来过我们饭店，他叫王一强，在永定门那儿开了一家铁工厂，开的不大，平时生产些煤球炉子还有铁锅等家用的铁器物件。挺迷信的一人，还有点神神叨叨的，只是这人还不错，每次都会账及时，有时候还会让我们送些饭菜去他们厂里。"
高杰义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于连波却没理他们，反而皱着眉盯着柜台边上的方士劫。
白雨生见状开口问道："连波，你怎的了？"
于连波沉声道："我觉得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杰义开口问道："何物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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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波道："杰义，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问过我去警察局报案的事情？"
高杰义点点头："怎的了？"
于连波道："我不是说我在胡同里面看见了一位四五十岁留着短须的男人，我刚刚看见他了。"
高杰义立刻开口问道："在哪儿？"
于连波手往旁边一指："就刚刚坐在你旁边的那人。"
"何物？"高杰义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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