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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6章 辞别寻妙人
小镇夜深时分，万籁俱寂。
巷路被月光洒得发亮，小路蜿蜒，虫鸣低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要飘在夜色里，像一缕烟，没有直奔远方，而是先绕向了自己的旧院。
那是他魂穿而来的家，是爷爷张维之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在这样东西世界最初的根。
小院紧闭，月光洒下，满是荒凉。
院里的老树还在，枝桠歪斜，是爷爷当年亲手栽终下的；
墙角的石磨还在，纹路磨平，是爷爷当年推了无数次的；
堂屋的木门虚掩，里面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彼佝偻着身子、满眼疼惜盯着他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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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停在院门外，没有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望着熟悉的院落，眼神复杂。
有思念，有愧疚，有不舍，有释然。
他在此处失去了爷爷，在此处融了本命瓷，在此处从一个魂穿者，变成了真正的小镇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剑一飘在他身边，小脸庞上没了往日的怒意，安宁静静陪着，轻声道：
"要进去看看吗？我们已屏蔽了所有天机。"
阿要略微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进了，人去楼空，进去了，反倒更难受。"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院，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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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院，阿要一路无声，飘向落魄山。
此时的落魄山，只有一座竹楼，几间茅屋，是陈平安现在的根基。
山腰处，灯火昏黄。
陈平安的在练拳，这一拳一脚，沉稳扎实。
是崔诚教他的拳法，每一招都拼尽全力，汗水浸湿粗布衣衫。
院角，陈灵均蹲在地面摆弄石子，陈暖树提着灯笼，默默守在一旁，安静又乖巧。
阿要停在山脚下的密林里，远远望着那道练拳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他看着陈平安咬牙坚持的模样，盯着少年眼底的坚韧与赤诚，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是他真心相待的兄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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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一轻声道："不过去打个招呼？他是个能藏事的人，表面镇定，心里肯定很难过。"
阿要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不去，我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他担心。
他的路，要自己走，我不能打乱他的道心。"
他就那样静静盯着，直到陈平安收拳歇息，才略微旋身，悄然离去
离开落魄山，阿要转向披云山，魏檗正立于山巅。
他双掌轻挥，梳理地脉，稳固山头，为日后的落魄山做铺垫。
这位日后的北岳正神，此刻还只是坐镇一方的山神。
他眉眼温和，行事沉稳，对小镇众人都心存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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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停在山腰阴影里，远远望着魏檗的身影，眼底满是感念。
在青峰山时，是魏檗帮他搭建竹楼，是魏檗帮他照看山头；
是魏檗始终默默相助，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和恶意。
"魏檗其实可以见见的。"剑一小声道。
阿要略微点头道："没必要，就看一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片刻后，他旋身离去，悄无声息，不曾惊扰山巅之人。
穿过披云山，阿要总算回到了青峰山。
这座小山头，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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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檗帮他搭建的竹楼静静矗立，竹窗半开，院里的青石还在。
那是他每日挥剑格挡、自攻自守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董画符搭的草棚还在，有劳扫过的地面还干净，谢长眉练剑的痕迹还留在石上。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阿要飘进竹楼，坐在竹椅上，静静盘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董画符拔剑....谢谢扫地练剑...和谢长眉对坐饮茶...和剑一吵吵闹闹刷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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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山上，他留下了众多美好的回忆。
剑一坐在他对面的竹桌子上，小短腿晃悠，轻声道：
"此处很安全，要不要先留下来养魂？"
阿要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夜色，摇了摇头：
"不留了，还有众多事要做，还有肉身要恢复，还有人要等我返回。"
他在竹楼里静坐了很久，将青峰山的一切刻进心里，然后起身，毅然离去
拂袖而去青峰山，阿要最后来到了神秀山。
山腰处，一座小院静静矗立，院里亮着一盏昏黄灯火，在夜色里温暖又孤单。
那是阮秀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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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停在山脚阴影里，一动不动，抬头望向山腰那道熟悉的红衣身影。
阮秀静立在窗边，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挚。
剑柄上暖红色的蛇胆石剑穗，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她没有睡，只是望着小镇方向，目光落寞，满眼思念，红衣胜火，却掩不住心底的孤单。
阿要站在阴影里，心像被狠狠揪紧，密密麻麻地疼。
他多想冲上山，抱住她，亲吻她。
可他不能，他的残魂、他的因果，都会给阮秀带来不可控的变数。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远远看一眼，不打扰，不相见。
剑一靠着他的虚影，嗓音前所未有地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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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近一点吗？她不会察觉的。"
阿要略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在那道身影上，声音沙哑：
"不去，一旦发生意外，被她感应到，再招来危险。"
山上，阮秀仿佛心有灵犀，忽然偏过头，目光精准望向阿要所在阴影处。
阿要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屏住呼吸，不敢泄露一丝气息。
阮秀的目光在夜色中扫过，停留数息。
她的眼眸里闪过迷茫与失落，终究缓慢地转回去，重新低下头，抚摸着剑穗，一动不动。
阿要略微吐出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红衣身影，将画面烙印神魂深处，毅然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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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剑一飘在他后面，小声问：
"现在，我们要去哪？"
阿要的身影飘在月光下，半透明虚影里泛起坚定微光。
他望着远方沉沉夜色，嗓音平静却无比笃定：
"去找一个妙人。"
"妙人？谁？"剑一歪着头追问。
阿要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痞笑，眼底藏着锋芒、思念与不死战意。
前路茫茫，他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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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恢复肉身，再见神秀山巅那抹红衣，哪怕前方是黄泉，他也敢挥剑斩开一条路。
一人一刃，一魂一灵。
渐渐融进骊珠洞天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神秀山巅，那盏昏黄灯火，依旧在月光下，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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