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雨还在下。
盯着远处摔倒在泥泞中的那道身影，宁休眼睛有些发红，他是真的有些动了真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倒不是气李三耍手段，他格局还没这么小，他是气自己。
宁休"啧"了一声，懊恼地用手掌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脸颊，从检查出绝症那一刻开始，过着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离开从前的生活才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自己怎的就迟钝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他，在对方动手前就能发现可疑之处，李三根本就扔不出那包石灰粉。
看着那道不断靠近的身影，李三的脸惊恐而又狰狞，语带求饶道："好汉饶命。"
换谁见了一位狠心到自己都打的男人都会如此害怕。
"李三儿。"宁休站住身形，低头看着李三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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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错人了。"李三连忙开口道。
"你不是李三的话，你跑何物啊。"宁休随口说道，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对方，像方才那样的失误是绝不能再犯。
"好汉您真认错人了，我不真不是那什么李三。"李三坐在烂泥堆里，嘴上还在不停狡辩。"望见有人追，我害怕故而就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宁休上前一巴掌抡到对方脑袋上，脸庞上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那尊玉鼎在哪？"
"何物玉鼎？"
"我问你当日拿到银钩赌坊准备充当赌资的那尊饕餮纹玉鼎在哪？"
李三见对方不依不饶，心知此事无法善了，只好开口道："在我家里。"
"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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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这样好不，你留给地址，赶明儿我亲自给你送去，我家人都在家里，今日真不方便。"
"现在带我去。"宁休盯着李三，不容置疑道。"我买！"
......
四九城最多的就是巷子。
宁休推着李三，在逼仄的巷弄里七绕八绕，越走越偏。
"前面左拐进入那条巷子，最里头那间院子就是我家。"李三开口道。
盯着前方那条狭窄的巷子，宁休双眼微微眯着，沉默了片刻。
"走！"
二人拐进那条巷子，走了一会儿，总算在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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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门。"宁休顶着李三开口道。
李三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用力按了按木门，不一会儿，木门开了一个小口，一双眸子透过缝隙看着屋外的李三。
"达叔，是我。"
随着木门打开，彼被叫做达叔的中年人望见了站在李三后面的宁休。
"这位是？"
"我朋友，过来买古董的，达叔，外头下着雨，先让我们进去，一会儿我再跟你说。"李三不着痕迹地冲着达叔眨了眨眼，后者点了点，打开了木门。
宁休和李三儿踏入屋子，达叔在后头关了门。
门里一屋子的人，长桌子上摆着不少兵刃和出土的古董，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宁休。
纵然已经猜到李三儿家有问题，可宁休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进了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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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事先知晓，这一趟宁休也定要来。
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便再也遇到不到饕餮纹玉九鼎了，纵然山海之主提过这只是支线任务，没得到并不会有惩罚。
可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得到它，一定！
领头的是一位黑壮的大汉，他放下手中的器皿，抬头看着宁休，开口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宁休脸色不变，在黑大汉对面坐了下来，此时正是饭点，桌子上还有吃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宁休看了一眼，挪过一碗还未动过筷的面条，放到自己跟前，吃了一口开口道："哪条道上的都不是，我来这就为买一样东西。"
"饕餮纹玉九鼎。"
黑大汉闻言，向旁边一位兄弟使了个眼神，那人心领神会，旋身往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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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休也不催促，追了一路，实在有些饿了。
两筷子，一碗面便已经进了他肚子，置于碗，擦了擦嘴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些坨了。"
这时先前拂袖而去的那名男子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黑大汉后面低声说着，黑大汉点了点，抬头死死盯着宁休，沉声道："东西我此处实在有，可我怎么会要给你。"
"不是给，是买。"宁休纠正了对方的错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黑大汉不怒反笑，双手用力拍在桌子上，整个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审视着宁休："好，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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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愈发大了。
黄豆大小的雨点敲打在青石砖上，声声激烈。
溢香园后院，李青衣对此无动于衷，蹲身照看那些在风雨中飘摇的花草，仍由大雨泼身。
站在一旁的婢女如同一颗经不起折腾的小草，瑟瑟发抖，身体瘦弱的她手中打着伞却也顾不上自己，吃力着替她家小姐撑伞，遮风挡雨。
远处的仆役随从们只能站着屋檐下干着急，李青衣是溢香园的摇财物树，她要是倒了，那么整个溢香园也就没了。
在园主吩咐下，一下仆人业已提前下去准备姜汤准备等会儿给李青衣暖身。
他看着远处雨幕中那道倩影，实在想不明白那些花草有什么好挂念的，又不是何物名贵的品种，然而只是路边的野花野草而已。
沙子龙客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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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脱下身上的蓑衣，随手拍打了身上的水珠，抬头看了一眼，迈步往里头走去。
......
逼仄的屋子里。
宁休吃完面，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头蒜，单手碾碎蒜皮，随口道。
"顾客。"
"你把东西给我，我把财物给你，今日大家就当做了一场生意，别的我何物都不心知，大家银货两讫，大道朝天怎么样。"宁休左手拍在桌上，留下四五角碎银。
"你是在威胁我？"黑大汉显然业已开始不悦了，冷然道。"四九城贩烟膏的、倒腾文物的、买卖人口的人数不胜数，你告官又如何，他们管得来吗？"
"别的人他们或许会不管，可你们官府是管定了。"宁休取过蒜头咬了一口，抬起头盯着黑大汉，脸庞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抄人祖坟，换做是你你管不管。"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除了宁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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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汉死死盯着宁休，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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