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沈游随意寻了个位置入座，好奇地转头看向四周。
古代的烟柳之地倒是第一次来，这画舫共有两层，屋顶以檀木作梁，玉璧为灯，珍珠牵丝垂为帘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游身前的，便是一张五尺宽的沉香木方桌，后面悬着绡宝罗帐，帐上绣着银线海棠花，风起帘动，珍珠微撞，令这画舫内如梦似幻。
总的来说，没有沈游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倒多了一丝清净韵味。
"难怪今日一早，船头就飞来了一只喜鹊，原来是贵客光临。"
人还未到，温润的嗓音就如春风般吹了过来。
沈游转过身去，只见一位三十多岁，儒雅俊秀的中年文士撩开珠帘，走了出来。
他身形修长，面带笑意："在下罗安，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沈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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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还了一礼："罗先生认识我？"
沈游点点头，也没何物多余的表情，随口说到："罗先生言重了。"
罗安点了点头，到沈游身前坐下，为他斟了一杯茶："梁大人是在下好友，前些日死里逃生，多亏了沈公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罗安见状，知道沈游不想多谈出事，便起身说到："公子安心玩耍，今夜花费，皆算在罗某身上。"
沈游终于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公子请便，在下是此间主人，尚有事宜调度，就不陪公子了。"
"罗先生慢走。"
见罗安离去，沈游便把小厮招了来，将名字好听的菜挨个儿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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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晕晕乎乎地记住了一堆菜名，下去了。
沈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晚，灯火渐燃，莺莺燕燕之声已能隐隐听到，这两层的画舫也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
眼看着，好戏要开场了。
这时，只听琴声一引，华灯璀璨，众人跟前的台子上，竟又冒出了九个大小一样的圆台。
九名女子缓慢地出现，她们或抱琵琶，或捏折扇，有清纯可人者，也有冷艳难近者，总是千姿百态，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沈游也来了兴致。
那九名女子，开始依次展现自身才艺，霎时间阵阵乐声响起，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总算，到了最后一位女子。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她戴着面纱，一身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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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这厅堂陡然一暗，再度亮起时，所有光亮已集中于她一人。
方才还悠扬动人的琴声，突然妖冶起来，而那红衣女子，竟随着这妖冶的琴声开始扭动腰肢，蹦了起来了舞。
厅堂内鸦雀无声，偶有吞咽口水的嗓音响起。
但见那女子曲线玲珑，曼妙的身上并不是红衣，而是缠着一层层晶莹的红纱。
女子单足而立，轻盈地转着圈，每转一圈，身上的红纱便向下滑落一层，逐渐露出了自身的肌肤。
也不知是她肤色本就粉嫩，还是那红纱映出来的颜色。
琴声越发妖冶，不知不觉间，还加入了一些节奏诡异的鼓点。
跟前动人绝色与耳边靡靡之音两相结合，场中众人顿时浑身燥热起来。
"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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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
"脱！脱！脱！"
本来正经的书生公子，达官贵人们一个个忽然涨红了脸，兴奋地叫嚷起来。
沈游却有些无聊，就这？
他回头看了一眼，点的菜怎的还没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回头，刚好望见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沈游冲她招了招手，那妇人也是诧异地看了沈游一眼，见沈游真的是在对自己招收之后，她走了过来："客人有何物吩咐？"
沈游问到："我的菜呢？点了些菜，一个都还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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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神情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台上一眼，轻声道："那……我这就去给客人催催，客人稍候。"
沈游点点头，再度转头看向台上时，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几乎业已快脱光了身上的红纱，曲线惊人的身子被唯一的亵衣包裹着，不过这等娇俏可人的模样，在摇曳的灯火与音调诡异的琴声下更显诱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周的客人依旧在狂喊："快脱！给老子脱啊！贱货！"
"妈的，磨蹭何物？快给大爷脱！"
左右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带上了些震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最后，竟全是震怒了。
皆因那台上女子纵然还在扭动着腰肢，但却怎么也不肯褪下最后一件亵衣，耽搁了几次后，终究是触怒了台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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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看向那女子，暗自集中念头，眉心黑痕隐现。
刹那间，那女子的神情动作便在沈游的"视野"中清晰了无数倍。
咦？
沈游本以为，这是那女子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旁人无需干涉何物。
但这一看，却发现了异常之处，那女子的肩膀，四肢，头颅，腰身，全身上下竟到处都牵着细线！
那红衣女子，简直就是个活着的傀儡！
谁在控制她？
沈游心念一动，扫向四周。
这些细线肉眼不可见，定不是凡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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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却听一声满是怒意的暴喝响起：
"贱人！是不是嫌钱不够？"
随着嗓音响起，一锭拳头大的银元宝发出呼啸声朝那女子飞去。
沈游目光一冷。
这力道，他是想杀人吗？
眼看那枚银元宝冲着女子头颅就去了，沈游心念一动，那晚斩下半截蛇身时，长刀随着念头自己飞过去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随手取下后面帘幕上的一颗珍珠，屈指一弹。
眼盯着要出人命，所有人都盯住了那枚银元宝。
然而，一颗比银元宝飞得更快的金元宝后发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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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子身前险之又险地撞上了银元宝！
"嘭——"
银元宝倒飞而出，摔在一旁，金元宝却应声落地，稳稳当当地掉在了红衣女子身前。
"爷我赏的，拿着。"
一位轻浮蛮横，一听就是纨绔子弟的嗓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但见出手之人，是一位俊美异常的公子哥。
此人双臂抱胸，两腿异常嚣张地搭在桌子上，半躺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瞧着台上的红衣女子，根本没看那扔出银元宝的大汉一眼。
那暴怒大汉见自己的银子被撞飞，心知此人不好惹，但自己也有武艺在身，也不惧他。
然而，他刚想说话，却听见了一声惊呼！
"这……这银子怎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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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何物？！
大汉连忙朝自己那锭银元宝看去，只见自己那元宝，竟真的已经碎了一地！
这一下，他的瞳孔总算颤抖起来。
糟了……那个纨绔小子竟是个极为可怕的高手！
大汉惶恐之时，那纨绔公子哥也愣了愣，随即像是心领神会了什么，隐晦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还有人也出手了吗……
某个角落。
沈游扭头看了一眼那妇人去的方向，低声小声嘀咕："菜呢，怎的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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