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手榴弹爆炸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桥上的碎石像雨点般往下掉，老周扑到陆峥旁边时，手指先触到一片滚烫的湿黏——是血，浸透了后背的军装，顺着碎石缝往下淌。
"陆团！陆团！"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探向陆峥的颈动脉，那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快！叫救护车！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扯开急救包，止血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可血还是往外渗。被按在地面的内鬼——曾经的参谋长高磊，盯着这一幕，骤然疯笑起来："陆峥！你也有这天！我当了这么多年你的影子，总算赢你一次了！"
"闭嘴！"小陈这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淌血，"高磊，陆团待你不薄，你怎的会要背叛他？为什么要勾结黑狼组织？"
高磊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阴鸷："待我不薄？他把所有功劳都占了，把所有危险都推给我！我跟着他出生入死，到头来还是个副手！只有黑狼组织能给我想要的，权力、金财物，还有……取代他的位置！"
"你就是个畜生！"老周红着眼，恨不得一枪崩了他，"陆团为了救你，三次在任务中替你挡枪，你忘了？你母亲生病，是陆团亲自联系医院，垫付医药费，你也忘了？"
高磊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狰狞："那又怎的样？那些都是他该做的！谁让他是团长！"
就在这时，远处的军号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冲锋号》，而是《归来》——那是陆峥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在营区门口吹的调子，简单、悠扬，带着对家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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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吹军号？"小陈疑惑地看向桥外，夜色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河边，手里举着一只铜质军号，正是陆峥放在家里的那只。
是念念！
苏晚不知道何物时候带着念念赶了过来，她站在念念旁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看到桥上浑身是血的陆峥，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却还是强撑着吼道："陆峥！你坚持住！我和念念都在等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念念握紧军号，小小的胸膛起伏着，一遍又一遍地吹着《归来》，号声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爆炸声后的死寂，也穿透了每个人的心房。
"爸爸！你说过，军号响就是回家的信号！"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我吹了，你快返回！快返回陪我参加亲子运动会！"
陆峥的手指骤然动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他望见了河边的妻女，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军号，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晚晚……念……念……"他的嗓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靠近他的老周听到。
"陆团醒了！陆团醒了！"老周大喊，"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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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他的手摸到了旁边掉落的匕首，刚要捡起来，就被小陈一脚踩住手腕，疼得他惨叫一声。"高磊，你别想再伤害陆团！"
高磊盯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他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束缚："我不能就这么输了！陆峥，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救护车赶到时，陆峥的意识业已清醒了几分。他被抬上担架时，目光死死盯着苏晚和念念，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苏晚跟着救护车跑，眼泪掉得满脸都是："陆峥，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和念念都在，我们会始终陪着你！"
到了医院，陆峥再度被推进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苏晚双腿一软，坐在了地面。念念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妈妈，爸爸会没事的，对不对？他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参加亲子运动会，还要陪我练习吹军号。"
"对，"苏晚抚摸着女儿的头，声音哽咽，"爸爸会没事的，他从来不会食言。"
老周和战士们站在走廊里，一位个低着头，脸色凝重。高磊被警察带走时，路过抢救室入口处，骤然停住脚步脚步，看着那盏红灯，冷笑一声："陆峥，你就算活下来，也赢不了我。黑狼组织还有后手，边境……迟早是我的！"
小陈想冲上去揍他，被老周拦住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已经是阶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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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磊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黑狼组织还有后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抢救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苏晚的心也悬了三个小时。她看着走廊里的时钟，每一秒都像一位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红灯灭了，医生推开大门离开了来。苏晚立刻冲上去："医生，他怎的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然而，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苏晚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妈妈，爸爸没事了！"念念拉着苏晚的手，脸庞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陆峥被推进ICU时，苏晚隔着玻璃盯着他，他还在昏睡，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她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她一定要守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他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带着念念去ICU探视。陆峥业已醒了，望见她们，目光亮了起来。
"爸爸！"念念趴在玻璃上，兴奋地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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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笑了笑，艰难地抬起手，对着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护士打开门，让苏晚进去探视。她走到病床边，握住陆峥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陆峥，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陆峥的声音沙哑，"让你挂念了。"
"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苏晚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念念怎的办？"
"我知道了，"陆峥点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会好好陪着你和念念。"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晚，"彼照片的事情，恕罪，让你误会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苏晚笑了笑，"李娟嫂子都跟我说了，是工作合影，是黑狼组织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嗯，"陆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晚晚，谢谢你相信我。"
"我们是夫妻，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呢？"苏晚略微抚摸着他的手，"高磊已经被抓了，黑狼组织的头目也落网了，边境应该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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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的脸色沉了下来："不一定。高磊说黑狼组织还有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苏晚打断他，"边境的事情有老周他们呢，你别操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峥点点头，刚想说话，手机骤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
"陆团，你醒了？"老周的嗓音很急促，"不好了！黑狼组织的余党劫持了一批游客，在边境的月亮湾景区，他们要求释放高磊，否则就杀了游客！"
陆峥的脸色瞬间变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何物？月亮湾景区？有多少游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五十多个，都是来边疆旅游的，"老周说，"黑狼组织的余党手里有武器，情绪很兴奋，我们不敢轻易行动。"
"我马上过去！"陆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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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苏晚连忙按住他，"你刚做完手术，还在ICU，怎的能过去？"
"晚晚，我是团长，我不能看着游客出事！"陆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坚定，"那些游客都是信任我们，才来边疆旅游的，我不能让他们沮丧。"
"可你的身体……"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再出事，我和念念怎么办？"
"相信我，"陆峥攥住她的手，"这次我一定会平安返回。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申请长期休假，好好陪你和念念，再也不拂袖而去了。"
他说完，不顾苏晚的阻拦，挣扎着下床。护士跑过来，想阻止他，却被他推开："我是军人，保护人民是我的责任，现在人民有危险，我定要去！"
苏晚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疼，却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她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那只铜质军号，递给陆峥："拿着它，"她的嗓音带着哽咽，"你说过，军号响就是回家的信号。我等着你，等你吹着军号，平安返回。"
陆峥接过军号，紧紧握在手里，军号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到心里，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他在苏晚额头印下一位吻，又抱起念念，在她脸上亲了亲："念念，等爸爸回来，一定陪你参加亲子运动会，一定陪你练习吹军号。"
"嗯！"念念用力点头，"爸爸，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在家吹军号等你。"
陆峥放下念念，旋身就往外走。老周业已派车在医院入口处等着了，他一瘸一拐地走上车，朝着月亮湾景区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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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医院入口处，盯着军车消失在远方，心里充满了担忧。她握紧拳头，默默祈祷：陆峥，你一定要平安返回，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
军车在公路上疾驰，陆峥靠在座椅上，盯着手里的军号，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苏晚的眼泪，想起了念念的期盼，想起了高磊的背叛，想起了黑狼组织的残忍。
他心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黑狼组织的余党业已走投无路，很可能会鱼死网破。但他没有退路，他是军人，是边防团团长，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他的责任。
两个小时后，军车赶到了月亮湾景区。景区已经被封锁，老周带着战士们守在外面，神色凝重。
"陆团，你怎的来了？你的身体……"老周望见他，惊讶地说。
"我没事，"陆峥摆摆手，"情况怎的样？黑狼组织的余党有何物要求？"
"他们要求我们随即释放高磊，"老周说，"还要求提供一辆车，让他们安全离开边境。否则，每半个小时就杀一位游客。"
"高磊是重犯，绝不能释放！"陆峥的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向犯罪分子妥协，否则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可游客的安全……"老周担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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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陆峥盯着景区里面，"你随即安排狙击手，占据有利位置，随时准备行动。我去和他们谈判，拖延时间，等机会成熟，就动手救人。"
"陆团，太危险了！"老周连忙阻止，"黑狼组织的余党都很狡猾，而且情绪兴奋，你去谈判，他们很可能会伤害你。"
"我是团长，我不去谁去？"陆峥看着他，"放心吧，我有分寸。你按我说的做，一定要保证游客的安全。"
他说完，取过军号，深吸一口气，朝着景区里面走去。景区里一片死寂，只有黑狼组织余党的叫嚣声，还有游客们的哭泣声。
"黑狼组织的人听着！我是边防团团长陆峥，我来和你们谈判！"陆峥的嗓音洪亮，在景区里回荡。
几个黑影从景区的观景台后面离开了来，手里举着枪，对准陆峥："陆峥？你竟然没死？"
"托你们的福，我还活着，"陆峥冷笑一声，"你们劫持游客，威胁释放高磊，这是徒劳的。高磊是重犯，业已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少废话！"为首的黑影大喊，"立刻释放高磊，否则我就杀了这些游客！"他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小女孩，用枪指着她的头，"我数到三，倘若你还不答应，我就开枪了！一！二！"
"等等！"陆峥连忙吼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定要先放了一半游客，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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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犹豫了一下，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略微点头："好！我可以放了一半游客，但你必须保证，在我们安全拂袖而去后，再释放高磊。"
"能够，"陆峥点点头，"我以军人的名义向你们保证。"
黑影挥了挥手，让人放了二十多个游客，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游客们哭着跑出来，扑进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家人怀里。
"陆团，你不能相信他们！"老周跑过来，"他们很可能会反悔！"
"我知道，"陆峥低声说，"我只是在拖延时间，狙击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周点点头，"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随时可以行动。"
陆峥点点头，旋身又朝着观景台走去："现在，你们能够放剩下的游客了，我业已安排人去准备车辆了。"
"急何物？"为首的黑影冷笑一声，"等我们安全上车，过了边境，自然会放了他们。陆峥，你倒是很勇敢，竟然敢一位人来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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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勇敢，我是责任，"陆峥盯着他，"你们也是中国人，怎的会要勾结境外组织，危害边境安全？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游客？"
"中国人？"黑影嗤笑一声，"这样东西国家给了我们何物？只有贫穷和落后！黑狼组织能给我们想要的，我们为何物不跟着他们？"
"你错了，"陆峥的嗓音严肃，"国家一直在发展，一直在进步，边境的安宁，人民的幸福，都是靠我们自己奋斗来的。黑狼组织只是在利用你们，他们根本不会给你们想要的生活，只会让你们走向毁灭。"
"少跟我讲大道理！"黑影不耐烦地说，"车辆准备好了吗？再拖延时间，我就杀了剩下的游客！"
就在这时，陆峥突然举起手里的军号，放在嘴边，猛地吹响。《冲锋号》的调子在景区里回荡，激昂、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你干何物？"黑影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枪对准了他。
陆峥没有停下，继续吹着军号。这是信号，给狙击手的信号！
"砰！砰！砰！"几声枪响，为首的黑影和几个手下应声倒地。剩下的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想要反抗，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战士们冲上去制服。
游客们吓得蹲在地上，战士们连忙上前，把他们护在身后，护送着他们走出景区。
陆峥置于军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跟前一黑，倒在了地面。
"陆团！"老周大喊一声，连忙冲上去，"快！叫救护车！"
陆峥躺在地面，意识渐渐模糊。他盯着长空，仿佛看到了苏晚和念念的笑容，望见了营区入口处飘扬的国旗，望见了边境线上那片熟悉的格桑花田。
他想起了苏晚的话："军号响就是回家的信号。"
他做到了，他吹着军号，完成了任务，救了游客。可他还能回家吗？还能看到苏晚和念念吗？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陆峥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不心知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他心知，他尽到了一位军人的责任，尽到了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而远处的医院里，苏晚正带着念念，一遍又一遍地吹着《归来》。她相信，陆峥一定会平安返回，一定会吹着军号，回到她们身边。
可陆峥这次的伤势比上次更重，他能平安度过危险期吗？黑狼组织真的彻底被摧毁了吗？还是说，他们还有更可怕的阴谋在等着陆峥？
军号的余音在月亮湾景区回荡，也在每个人的心里回荡。它既是胜利的信号，也是牵挂的信号。而陆峥，他会为谁而鸣？又会为谁而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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