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色像墨汁泼在窗纸上，陆峥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照出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军靴上沾着边境的泥沙，军装外套还带着塞外的寒气，手里却拎着个粉色的蛋糕盒，上面印着女儿念念最爱的卡通兔子。
"我返回了。"他压低嗓音，怕吵醒妻女，却见客厅的灯亮着，苏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苍白得像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念念趴在沙发扶手上，揉着惺忪的目光，望见他随即蹦起来："爸爸！你总算回来了！你说好陪我过七岁生日的！"
陆峥心里一暖，把蛋糕盒递过去："爸爸没忘，给你带了生日蛋糕，还有你想要的军号模型。"
念念刚要接，就被苏晚拦住了。她站起身，把手里的纸扔在陆峥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念念这天在学校写的作文。"
陆峥捡起纸，上面是念念歪歪扭扭的字迹，标题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个军人，他很少回家。同学说我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我见过爸爸的照片，他穿着军装，站在很远的地方，像个影子……我不想要军号模型，我只想让爸爸陪我吃一次生日蛋糕。"
最后一句的墨迹被眼泪晕开，陆峥的喉咙像被堵住，涩得发疼。"念念，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晚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陆峥，你看看这天是何物日子？是念念的七岁生日！你说过会返回陪她，可你头天才告诉我，边境突发情况，要延迟一天！你心知念念头天等你到几点吗？她抱着蛋糕盒，坐在入口处，等到十二点，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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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陆峥急忙解释，"昨天边境有牧民走失，我们必须连夜搜救，我也是刚忙完就赶返回的。"
"又是任务！"苏晚骤然提高嗓音，眼泪掉了下来，"女儿高烧四十度，我冒雨送她去医院，你在边境巡逻；军属开放日，念念准备了亲子表演，你说演习取消，让她在全校面前哭着跑开；现在，连她的生日，你都要迟到！陆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样东西家？有没有我和念念？"
念念被妈妈的哭声吓到，也跟着哭起来："妈妈，你别骂爸爸，爸爸是保护国家，他不是不陪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保护国家？"苏晚盯着女儿，心疼得浑身发抖，"可谁来保护我们？谁来陪她长大？她被同学嘲笑‘没爸爸’，变得沉默寡言，作文里写爸爸是影子，你知道我望见这些，心里有多疼吗？"
陆峥看着妻女，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想抱抱苏晚，却被她推开。这时，他身上的战术背心不小心滑落，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口处沾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昨天搜救时，走失的女牧民不小心蹭到的。
苏晚的目光落在领口上，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这是何物？香水味？陆峥，你难得回家，身上却沾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何物？"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峥急忙解释，"昨天搜救的女牧民身上喷了香水，不小心蹭到的，我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返回了。"
"没来得及？"苏晚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你有时间给别的女人解围，有时间执行任务，就是没时间陪我和念念，没时间换一件干净的衣服！陆峥，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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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身走进卧室，拎出一位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苏晚，你干什么？"陆峥抓住她的手。
"干什么？"苏晚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们分居吧。我带着念念回娘家，你继续守你的边疆，我们互不打扰。"
"不行！"陆峥的嗓音带着急，"苏晚，我知道我欠你们太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机会？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苏晚的声音带着哽咽，"每次你都说会补偿，可每次都是沮丧！陆峥，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工作，我嫁给你，就知道你是军人，要守护边境。可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点陪伴，一点点坦诚，而不是你永远的缺席，永远的借口！"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枚婚戒，放在茶几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这枚戒指，还给你。从今天起，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
念念拉着苏晚的衣角，哭着说："妈妈，不要走，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念念，"苏晚蹲下来，抚摸着女儿的头，眼泪掉在她的头发上，"妈妈也想，可妈妈真的撑不下去了。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心领神会，妈妈为什么这么做。"
她拎起行李箱，牵着念念的手，朝着门口走去。陆峥想拦住她们，却被苏晚严厉的眼神制止："陆峥，你别逼我。倘若你还念及一点夫妻情分，就别拦我们。"
陆峥僵在原地，盯着妻女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念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被苏晚拉着离开了了家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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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缓缓蹲下来，拿起茶几上的婚戒和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苏晚平时一样工整，却带着决绝："军号再响，也不是回家的信号。陆峥，祝你前程似锦，也祝我们，各自安好。"
他握紧婚戒，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生疼。客厅里，那个粉色的蛋糕盒还放在桌上，卡通兔子的目光像是在盯着他，充满了嘲讽。
就在这时，他的工作移动电话骤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嗓音急促："陆团，不好了！边境发现可疑人员，可能是黑狼组织的余党，上级命令我们随即集合，展开巡逻！"
陆峥的身体一僵，他刚失去了家，却又定要随即回到岗位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那张写着"爸爸是远方的影子"的作文，眼泪总算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立马到。"他挂了电话，把婚戒和纸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旋身离开了家门。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远方传来隐约的军号声，那是集合的信号。陆峥加快脚步，朝着营区的方向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心知，他定要去守护边境，守护更多人的家，可他自己的家，却业已碎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带着念念回到了娘家。岳父母望见她们，诧异地问："晚晚，你怎么回来了？陆峥呢？"
苏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母，岳父叹了口气："陆峥也是身不由己，他是军人，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苏晚的嗓音带着委屈，"爸，妈，你们知道念念在学校受了多少委屈吗？她被同学嘲笑‘没爸爸’，变得沉默寡言，作文里写爸爸是影子！这些，都是只因他的‘职责所在’！我不想再让念念过这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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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心疼地抱住她："傻孩子，委屈你了。既然你决意了，就先在这住下，有我们呢，不会让你和念念受委屈的。"
念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彼没来得及打开的军号模型，小声说："姥姥，姥爷，我想爸爸了。"
苏晚听到女儿的话，心里更疼了。她心知，女儿心里还是爱着爸爸的，可她真的不心知，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
与此同时，陆峥正在边境巡逻。他骑着战马，看着茫茫的草原，心里满是愧疚和思念。他拿出移动电话，想给苏晚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工作电话业已被拉黑了。他又试着打她的私人电话，也提示无法接通。
"陆团，你没事吧？"老周看出他的不对劲，关心地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没事。"陆峥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我们继续巡逻。"
巡逻途中，他们发现了黑狼组织余党的踪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捕。陆峥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愧疚和愤怒都发泄在敌人身上。经过一番激战，他们成功抓获了所有可疑人员，确保了边境的安全。
任务结束后，陆峥回到营区，他坐在宿舍里，拿出那张纸条和婚戒，看着它们，心里充满了悔恨。他知道，他必须挽回苏晚和念念，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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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苏晚发了一条短信，解释了香水味的误会，也表达了自己的愧疚和思念。可短信发送失败，提示对方已拉黑。
他又给岳父母打电话，岳父接了电话，语气冷淡："陆峥，晚晚和念念现在不想见你，你也别再打扰她们了。你要是真的在乎她们，就好好想想，你到底能不能给她们一位安稳的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话被挂断了，陆峥的心里凉了半截。他心知，岳父母说的是对的，他给不了苏晚和念念一位安稳的家，因为他是军人，他的职责在边境。
可他不想放弃，他想起念念吹军号的样子，想起苏晚曾经的笑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他决定，申请陪护假，亲自去娘家，向苏晚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他随即向上级提交了陪护假申请，上级批准了他的请求，给了他半个月的假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峥收拾好行李，买了很多念念爱吃的零食和玩具，还有苏晚喜欢的花，朝着岳父母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这次的道歉之路不会容易，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爱苏晚，爱念念，爱这个家。
可他不心知，苏晚业已给念念转了学，想让她远离之前的环境，重新开始。当陆峥赶到岳父母家时，望见的只有紧锁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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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告诉她，苏晚带着念念去了市区，具体地址不知道。陆峥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礼物，心里充满了失落。
他没有放弃，开始在市区的各个学校寻找念念的身影。他知道，只要找到念念，就能找到苏晚，就能有机会挽回她们。
就在他四处寻找的时候，他的工作移动电话突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陆团，不好了！边境突发山洪，有牧民被困，上级命令我们随即集合，展开救援！"
陆峥的身体一僵，他刚找到一点希望，却又必须随即回到岗位上。他盯着市区的方向，心里充满了无可奈何和愧疚。
"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把礼物放在岳父母家门口，旋身朝着营区的方向走去。
远处，隐约的军号声再度响起，那是集合的信号。陆峥加快脚步，他心知，他又一次要缺席了，又一次要让苏晚沮丧了。
可他不心知，苏晚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就在市区的一位小区里。她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矛盾。她爱陆峥，也理解他的工作，可她真的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
念念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彼手工军号，小声说："妈妈，我听到军号声了，爸爸是不是又要去执行任务了？"
苏晚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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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们原谅爸爸吧。"念念盯着她，"爸爸是保护国家，他不是故意不陪我们的。我想爸爸了，我想和他一起吹军号。"
苏晚看着女儿的目光，心里动摇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再给陆峥一次机会。
而陆峥，正在朝着边境的方向疾驰。他知道，这次救援任务结束后，他一定要找到苏晚和念念，一定要挽回她们。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军号声在草原上回荡，那是责任的信号，也是思念的信号。陆峥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一定要给苏晚和念念一位交代，一定要让军号声，重新成为回家的信号。
可他不知道，边境的山洪救援任务异常艰巨，他可能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他能平安回来吗？他能挽回苏晚和念念吗？
所有的疑问，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而陆峥和苏晚的婚姻，也走到了十字路口，未来，到底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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