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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14章 下界技巧的局限
三丈距离，对一头体长两丈的火蜥来说，然而是一扑而已。
但它没有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继续迈着那种沉重而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逼近。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李凡的身影，像是在评估这个"猎物"的价值，又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李凡背靠着岩石，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铜锈的涩感混着汗水的湿滑，让匕首有些握不稳。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火蜥，盯着它每一次抬爪、落爪的节奏，盯着它脖颈下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两丈。
火蜥停住了。
它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像是滚水在沸腾。鼻孔喷出的白气更浓了，带着火星，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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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不是普通的嘴。上下颚打开的角度大得惊人，露出里面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牙齿，牙尖泛着暗红的光。而更深处，喉咙深处，有一点橘红色的光芒在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李凡瞳孔骤缩。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心知这是什么——洪荒百科里提过，火蜥的天赋神通：火球。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左侧扑出。
就在他扑出的瞬间——
"轰！"
一团人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从火蜥口中喷出，以惊人的迅捷射向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火球撞在岩石上，炸开，火星四溅。滚烫的气浪席卷而来，夹杂着碎石和熔岩的碎屑，打在李凡背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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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顾不上疼。
落地，翻滚，起身，一气呵成。九百年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位动作都精准、高效、不带一丝多余。
他重新站稳，转头看向刚才站立的地方。
彼处，岩石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坑壁焦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坑底是熔融的赤红色，像刚凝固的岩浆。
倘若刚才没躲开……
李凡后背渗出冷汗。
但他没时间后怕。只因火蜥已经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重新锁定了他。这一次，那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它宛如没想到，这样东西看起来弱小的"猎物"，竟然能躲开它的火球。
火蜥再度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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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深处，橘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李凡这次没等。
在火球即将喷出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躲，而是进攻。
右脚猛踏地面，身体前冲。不是直线，而是弧线，绕着岩浆池的边缘，快速接近火蜥。同时，他右手并指成剑——这是下界练了九百年的习惯，哪怕手中无剑，剑气亦可伤人。
指尖，一缕微弱的剑气凝聚。
真的很微弱。在下界，他随意一指，剑气可断江河。可在这里，在洪荒这沉重到极点的灵元环境中，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寸来长的、几乎透明的剑气。
但足够了。
冲到火蜥侧方三丈处，李凡猛地停住脚步，右手剑指朝着火蜥脖颈下那片颜色稍浅的鳞片，凶狠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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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
而后，撞在鳞片上。
"叮！"
一声清脆的、像金属碰撞的嗓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剑气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而火蜥脖颈下的鳞片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白痕很浅，浅到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仅仅一息之后，那白痕就在鳞片表面流转的暗红色光泽中，消失不见了。
火蜥甚至没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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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瞥了李凡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奇怪，这个"猎物"在干何物？挠痒痒？
而后，它喉咙里的火球，总算凝聚完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轰！"
第二颗火球喷出，比第一颗更大，速度更快。
李凡瞳孔骤缩，身体再度向侧方扑出。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撞在远方的山崖上，炸开，碎石飞溅，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狼狈。
太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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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从地面爬起来，破烂的剑袍又添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被碎石划破的皮肤。血渗出来，混着汗水和尘土，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但他没在意。
他只是死死盯着火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刚才那一幕。
剑气，只留下白痕。
他最强的攻去手段之一，在下界可斩破虚空的剑气，在此处，连火蜥的鳞片都破不开。
差距太大了。
不是技巧的差距，是"质"的差距。下界的剑气，是用下界的灵元凝聚的。而洪荒的灵元，质量高出太多太多。就像用木头做的剑，去砍精铁铸的甲，剑断了，甲上连道印子都没有。
何况，不止是攻击。
刚才躲避火球时，李凡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迟钝"。不是反应慢，而是身体跟不上意识。在洪荒这沉重的灵元环境中，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比下界多十倍、百倍的力气。就像是背着千斤重担在战斗，每一步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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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李凡喘着粗气，目光却越来越亮。
他发现了几分东西。
火蜥很强，人仙初期的实力，鳞甲坚硬，火球威力恐怖。但它的战斗方式……很原始。
直来直往的攻去，几乎没什么变招。喷火球前有明显的蓄力动作，喷完后有短暂的僵直。移动迅捷虽然不慢，但转向不够灵活，尤其是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笨拙。
这让他想起了下界的几分体修。
那些专修肉身的体修，同样力大无穷，抵御惊人，但往往缺乏变化，容易被针对。
而对付体修，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拼，是……
找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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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的目光，重新落在火蜥身上。
从头顶，到脖颈，到背脊，到四肢，到尾巴……一寸一寸地扫过。
腹部，颜色比背部和侧腹浅众多，是淡红色的，鳞片也更细、更薄。
眼窝，没有鳞片覆盖，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能看到后面暗金色的竖瞳。
口腔，刚才喷火球时张开，能看到里面柔软的内壁，没有鳞片保护。
还有……关节。
四肢的关节处，鳞片之间有细微的缝隙，可能是活动的需要，抵御会弱几分。
这些，都是可能的弱点。
但怎么攻击到这些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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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火蜥不是木头，不会站着让他打。喷火球的威力他见识过了，挨上一发，必死无疑。近身？火蜥的爪子和尾巴都不是摆设，被扫中一下，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恐怕会直接断成两截。
必须用战术。
李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岩浆池在翻涌，热气蒸腾。火蜥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竖瞳盯着他，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第三颗火球在凝聚。
但这一次，李凡没等它喷出。
他动了。
不是冲向火蜥，而是……绕着岩浆池跑。
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尽量利用岩石的凹凸和岩浆池边缘的起伏，来遮挡身形。他不再试图攻击，只是跑，不停地跑，变换着方向，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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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蜥的头跟着他转，喉咙里的火球始终瞄准着他，但因为李凡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它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发射时机。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十息。
火蜥宛如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喷火球，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朝着李凡扑来。迅捷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灼热的风压。
李凡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滚。
"轰！"
火蜥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抓在岩石上，留下五道深沉地的沟痕，碎石飞溅。
李凡顾不上背上的疼痛，顺势起身，继续跑。
这一次，他不再绕圈，而是朝着山谷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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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地形更复杂，岩石更多，更有利于周旋。
火蜥在后面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在狭小的山谷里回荡，像闷雷。
李凡一边跑，边回头观察。
他看到了火蜥扑击后的短暂停顿，望见了它旋身时的笨拙，望见了它腹部那片淡红色的鳞片随着呼吸起伏……
机会，是有的。
但需要等。
等一个，能让他把匕首，送进那片淡红色鳞片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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