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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眼窝弱点
火蜥的跫音，像闷雷一样，一下，又一下，敲在李凡的心上。
它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李凡跪在地面、狼狈不堪的身影。腹部那个小小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那点疼痛宛如更激发了它的凶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丈，八丈，五丈……
距离越来越近。
李凡跪在地面，低着头，大口喘着气。破烂的剑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背脊。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只因恐惧，是脱力。
但他的目光，很冷。
像寒潭深处的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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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距离，计算火蜥的步伐节奏，计算自己还能动用的每一分力气。
三丈。
火蜥停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它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闷响。但这一次，不是喷火球的前兆——喷火球需要蓄力，而它似乎不打算给李凡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要近身，用爪子，用牙齿，把这样东西烦人的"虫子"撕碎。
火蜥猛地前冲。
迅捷比之前更快，像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带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就到了李凡面前。右前爪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
李凡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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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刚才那一摔，背部受伤，内脏也受了震荡，动作慢了一拍。
只能勉强向左侧翻滚。
"嗤啦——！"
火蜥的爪子，擦着他的左臂掠过。
不是直接拍中，只是擦到。但即便如此——
"啊！"
李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左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一看，整条左臂的袖子业已被撕烂，从肩头到肘部，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在目。伤口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火蜥的爪子上，带着高温。
只是擦到，就几乎废了他一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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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李凡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挣扎着霍然起身来。左臂垂在身侧，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青烟。
不能倒。
倒了，就真的死了。
他靠着岩石，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目光里，视线一片模糊。他抬起右手，用破烂的袖子凶狠地擦了擦，视线重新清晰。
火蜥就站在三丈外，没有立刻追击。
它似乎很满意这一爪的效果，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也是赤红色的，尖端分叉，像两条燃烧的火蛇。
它在等。
等猎物流干血，等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李凡低下头，看向自己左臂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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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在流，再这样下去，不用火蜥动手，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想起怀里那颗疗伤丹。
人仙级下品，3功德一颗。
贵，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拔掉木塞，倒出那颗暗红色的药丸。丹药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温热的暖流，滑进喉咙，而后迅速散向四肢百骸。
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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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距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血止住了，痛楚减轻了大半，手臂恢复了几分知觉。
左臂伤口处，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迅速被一种清凉的、麻痒的感觉取代。血，肉眼可见地止住了。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迅捷缓慢愈合。焦黑的边缘脱落，露出新生的、粉红色的嫩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药效，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在下界，就算是顶级的疗伤药丸，要愈合这样的伤口，至少也需要一炷香时间。而这颗人仙级下品的疗伤丹，只用了三息，就止血、止痛、开始生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洪荒的药丸，不出所料不凡。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纵然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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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火蜥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看到李凡左臂的伤口不再流血，看到李凡重新站直了身体，看到李凡眼里那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它被激怒了。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火蜥再度扑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是全力以赴。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像一座燃烧的小山，朝着李凡狠狠压下。巨口张开，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牙齿，喉咙深处，橘红色的光芒在凝聚——它要喷火球，近距离喷，确保这样东西"虫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李凡瞳孔骤缩。
躲不开。
火蜥这一扑，封死了左右和后方。唯一能躲的方向，只有……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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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火蜥的身下。
电光石火间，李凡做出了决意。
他不退反进。
右脚猛踏地面，身体像箭一样射出，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侧，而是……向下。
他整个人向前扑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火蜥张开的前肢间滑了过去。头顶，是火蜥布满赤红鳞片的腹部；身侧，是火蜥粗壮的前肢；后面，是火蜥张开的巨口和即将喷出的火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李凡在滑行的瞬间，抬头，看了一眼。
他望见了火蜥的下颚。
那是一片相对柔软的、颜色比腹部更浅的区域。鳞片很细，很密，但比起背部和侧腹，明显薄了众多。而且，只因火蜥此刻正昂着头准备喷火球，下颚全数暴露，没有任何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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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点。
又一个弱点。
但位置很刁钻。在火蜥的下颚，要攻击到彼处，要么从上方，要么……从嘴里。
李凡心思电转。
身体业已滑过了火蜥的前半身，他从火蜥的后肢间钻出，顺势翻滚，起身，拉开距离。
"轰！"
火蜥的火球喷在了空处，撞在远方的山崖上，炸开，碎石飞溅。
它转过身，暗金色的竖瞳里，暴怒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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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个"虫子"，像泥鳅一样滑，怎么都抓不住。
火蜥不再保留，它四肢发力，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学乖了，扑击的同时，尾巴像钢鞭一样横扫，封死了李凡向侧方闪避的可能。
李凡只能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背，撞在了山崖上。
退无可退。
火蜥的巨口，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那口里浓烈的硫磺味，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气息喷在脸庞上，像刀割一样疼。
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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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李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想起刚才望见的下颚弱点，想起火蜥喷火球时需要抬头，想起……一个或许可行的计划。
很危险，但，值得一试。
他松开一直握着的匕首。
"哐当"一声，青铜匕首掉在地面，在滚烫的岩石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而后，他双腿一软，像是彻底脱力，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头，深沉地低下，肩膀耸动，像是在绝望地颤抖。
一副力竭、放弃抵抗、引颈就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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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蜥的动作，微微一顿。
它似乎有些疑惑——这样东西始终蹦跶的"虫子"，终于不行了？
但它没有随即下口。暗金色的竖瞳盯着李凡，看了两息，确认李凡真的没有再反抗的力气，才缓缓张开巨口。
这一次，它不打算喷火球了。
它要……咬。
把这样东西"虫子"，一口咬成两截，嚼碎，吞下去。
巨口，缓缓合拢。
锋利的牙齿，在灼热的空气中泛着暗红的光，朝着李凡的头颅，缓慢地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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