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往(无弹窗全文)
角色阵容
抢先试读
北境的风,一年只刮两季。 一季从秋末到春初,刀子似的,能剐掉城墙砖缝里的泥。另一季在夏中,短短十几天,裹着碎雪原的凉意,勉强算是给喘然而气的小城一口活气。 林朔更喜欢后一种风。 此刻,他就站在自家铁匠铺敞开的门板前,任由那点微凉扑在脸上。十四岁的少年,身量已和父亲差不多高,只是瘦些,像根还没全部长开的青竹。左手垂着,指节处有层洗不掉的炭黑。右手搭在门框上,掌心朝下——那是常年握锤留下的习惯,总想扶着什么实在的东西。 铺子里传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叮。当。叮。当。 每一声都沉甸甸…
陈掌柜四下望了望,凑近些,嘴唇哆嗦着:“我侄子在巡防队,昨儿返回取衣服,脸白得像纸。他说……说城东三十里的烽火台,昨晚没按时传讯。派人去查,只捡回半截号角。”“别往外说。”陈掌柜拍拍他肩膀,眼神复杂,“该来的躲不掉,咱们小老百姓,听着就是。”提着米往回走,林朔脚步加快。路过城墙根那片废弃土墙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破袍子扔在墙角,酒葫芦倒在地上,里头空了。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道拖痕——像是被人拽着脚拖走留下的。拖痕延伸到土墙后面。他绕过去,看见老酒鬼蜷在背风处,身上盖着件不知哪捡来的破毡子,正睡得沉。呼噜声震天响,酒气混着馊味扑面而来。
下午是刀法课。教刀法的是个独臂老人,姓秦,右袖空荡荡的,用左手握刀。他站在木桩前,一刀劈下。他又劈了一刀。这次很慢,慢到能看见刀身划过空气的轨迹,能看见刃口切入木纹的角度,能看见力道从腰到肩再到腕的传递。刀不是用手挥的。秦老说,是用腰,用背,用整条膀子的劲。你们现在握刀,只用手腕,所以刀轻,飘,没根。他走到一个学员面前,按了按对方的腰:这里,是刀根。腰稳了,刀才稳。林朔走到木桩前。他没有立刻挥刀,而是先站定,双脚分开,腰背挺直。手握刀,但不用力,只是扶着。眼睛盯着木桩,但不是看表面,是看里面的纹理——那些木纹,也是一条条“线”。
林守诚没接话。他走到墙角,提起陶壶灌了几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走返回,把另一把锤子递给林朔:“来,接我的手。”林朔接过锤。锤柄被父亲的掌心焐得温热,木纹里渗着汗渍和油光。他站到砧台前,从炭火里夹出另一块烧好的铁——是下一把刀的胚子。第一锤落下,位置准,力道也够。但父亲在旁边轻摇了摇头。林朔深吸口气,调整握法。第二锤落下时,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在最后一瞬松了那半分劲。声音不一样了。少了些脆,多了种沉实的嗡鸣。林守诚脸上有了点极淡的笑意:“还行。”他转身去收拾工具架,背对着儿子说:“妖来妖去,那是城墙上的爷们儿该操心的。咱们的手艺,是把刀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