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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别怕，只是涂药
来人是唐洲。
他方才把程先生和徐小野送来的，之后就在楼下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始终没等到先生出来。
唐洲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便忍不住上来看看。
进来却发现空荡荡的病房里，貌似只有徐小野一位人。
正要旋身去询问护士时。
唐洲听到了不远方的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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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到入口处。
柜门便开了。
他望见了哭的目光通红的沈清梨，身子还在微微发抖，颈侧那片刺红的鲜红异常显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有神志不清的程宴礼。
唐洲瞳孔骤缩。
他迅速上前，艰难的扶起程宴礼，"先生！"
程宴礼没有反抗，但身体依旧僵硬，赤红的目光里裹挟着混乱与挣扎，目光有些失焦。
唐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程宴礼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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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礼现在的状态。
必须要去见他的心理医生。
走到门口时。
唐洲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从柜子里出来，僵硬地站在原地，捂着脖子，小脸异常苍白的沈清梨。
唐洲愧疚地说，"抱歉，沈小姐，吓到您了，您别恐惧，我们家先生不是变态，也不是故意伤害您的。"
沈清梨沉默地咬着唇瓣。
苍白的唇瓣被咬得有了血色，在煞白的小脸庞上，如同皑皑白雪中盛放的一朵红梅。
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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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洲嗓音里的歉意愈发浓厚，言简意赅的解释，"我们先生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他现在定要立马看医生，等明天，先生一定会来给沈小姐道歉。"
说着。
唐洲迫不及待地带着程宴礼出去了病房。
沈清梨缓慢地松开捂着脖子的手。
从旁边抽了张纸巾。
轻轻按压了一下微湿的血迹。
幽闭恐惧症。
原来是这样。
沈清梨难免有些后悔，怪不得当时她打开柜子，让程宴礼进去的时候，程宴礼盯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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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还是进去了。
沈清梨叹了口气。
在床边坐下来。
纵然有些气恼他随便咬人，但归根结底，自己也有责任。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理咨询室。
程宴礼身陷柔软的沙发，脸上的暴戾和僵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消耗过度的苍白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颈间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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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发有些凌乱，遮住一点眉眼。
文幼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叹了口气，"宴礼，我们谈过很多次，你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加上你一直不肯对我讲的退役前发生的事做推动，让其根源深植，成为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也曾经嘱咐过你好多次，一定要避免进入到全数封闭的空间中，虽说治标不治本，可最起码能保证你不轻易发病。"
程宴礼没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咨询室再度陷入沉默。
檀香的熏香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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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
程宴礼才缓慢地开口，"心知了。"
文幼宜继续说道，"业已一年没犯过，本以为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今天这一次，差点将这一年的努力前功尽弃。"
程宴礼坐起身，"我心中有数。"
文幼宜的目光有些复杂，"可你今天伤人了，这是第一次。"
程宴礼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也清除了口腔里的铁锈味。
他嗯声，"也是最后一次。"
文幼宜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你要在此处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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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礼沉默摇头。
起身。
离开了了咨询室。
文幼宜盯着程宴礼拂袖而去的背影，轻摇了摇头。
转身敲击着键盘。
将程宴礼的情况悉数记录在案。
她是从老师的手中把程宴礼这样东西病患接过来的，只是老师给她的那些事无巨细的病例中，从未有过程宴礼伤人的记录。
文幼宜猜测。
这该是和让程宴礼退役的那件事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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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关于那件事。
程宴礼守口如瓶。
文幼宜决定天亮之后再去拜访一下老师。
——
沈清梨是第二天一早见到程宴礼的。
准确来说。
是刚从CCU转入普通病房的周秀云看见的。
周秀云指着门外，"梨梨，入口处好像有个人，我瞅着这身高，怎么这么像闻渡？你去瞧瞧。"
沈清梨出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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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就瞧见了程宴礼。
沈清梨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向后迈了一小步，小手紧紧地攥着门框，透出一份不安。
她昨晚该被吓坏了。
程宴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沈小姐，昨晚的事，非常抱歉。"
盯着程宴礼的这张冷峻斯文的脸，沈清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头天晚上咬她的人对上号。
收回视线，她轻摇了摇头，"你的助理业已向我解释过了，情有可原。"
似乎没预料到沈清梨这般善解人意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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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宴礼沉默了两秒，才再次开口，"你的伤需要进一步检查，我联系了医生，现在带你去检查，确保没有感染或其他问题。"
沈清梨本能地拒绝，"我已经没事了！"
程宴礼注视着她，嘴角扯了下，"检查一下，对你我都好。"
沈清梨猛地抬起头。
有些生气。
她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传染病！"
被咬的是她！
程宴礼还怀疑她传染给他不好的病。
这人怎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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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
有财物人都怕死。
沈清梨轻哼一声，"我去给奶奶说一声，就跟您去检查，好让您放心。"
……
"咬合伤，不算太深，但位置特殊，需要小心护理，避免留疤。"
医生边说，一边开了消炎修复药膏，"按时涂这样东西，一天两次，涂在伤口处，略微按摩至吸收，注意这几天伤口别碰水。"
沈清梨接过去。
仰起头问程宴礼，"还要做何物检查？"
程宴礼摇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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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反应过来，他只是想带自己看医生，"其实没关系，过几天自己就痊愈了。"
程宴礼沉默的盯着她片刻，侧过身，"是我弄伤你的，我该负责，你涂下药膏吧。"
沈清梨裹上围巾，"我回病房涂。"
程宴礼挑眉，"你不怕被你奶奶望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清梨："……"
她只好坐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摘下围巾。
大片白皙细腻的脖颈，肌肤白到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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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开药膏，在指尖上捏了黄豆大小一点，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往伤口边缘探去。
总是触碰不到点。
程宴礼心底的愧疚又翻涌了下，他忽然上前半步。
攥住了沈清梨的手。
她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握住的力道不轻不重，不至于弄疼，也不会让沈清梨抽手而去。
沈清梨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程宴礼业已移动着她的手，准确无误地将手指上的药膏覆盖在了那处伤痕上。
他依旧没有松开。
反而是继续带着沈清梨，在那处以最小的力度，略微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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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的身体都僵了。
"别怕。"
"只是涂药。"
"你看不到，弄领子上了。"
他解释了三句，语气淡淡，可沈清梨就是很不安。
不安得能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温热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自己颈间的脉搏，一下下跳动。
沈清梨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围巾，"可以了，能够了，我要回去了。"
她脚步匆匆。
甚至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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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入口处，漂亮的手指轻颤，落在门把手上，正要旋开。
沉稳阴哑，却又带了一丝好奇的嗓音徐徐传来，"你失聪痊愈了，却在故意隐瞒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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