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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与众不同的新婚夜
周家在红旗镇的家属院里。
周父是镇上国营饭店的经理，周母在小学当教师，周宏哲的爷爷奶奶都是退休的老工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家的家庭条件，在镇上算是不错的那类人家。
房子是单位分的砖瓦房，独门独院。正房三间，厢房两间，收拾得十净整齐。
婚礼酒席就摆在院里，请了周家的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加上送亲的黄家人，一共摆了六桌。
菜肴不算特别的丰盛，但在这样东西年代也算体面。
有红烧肉，清蒸鱼，木耳炒肉片，肉丸子豆腐汤，还有两样时令蔬菜，两样甜汤。
掌勺的是周父从饭店请来的徒弟，味道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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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兰月作为新娘子，除了敬酒时被周宏哲带着认了一圈人，其余时间都安静地坐在主桌边上。
她能感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惋惜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是自然，惋惜的肯定不是她，一定是周宏哲。
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宏哲的数个战友过来敬酒，拍着他的肩头，眼神时不时瞟向黄兰月，那意思再明显然而：
兄弟，委屈你了。
周宏哲只是淡淡地笑着，不多解释，也不看黄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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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兰月全程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她心知，自己现在就是这场婚礼里最面红耳赤，最不受欢迎的存在。
好不容易熬到酒席散场，宾客们渐渐离去。
周母指挥着数个帮忙的妇女收拾碗筷，周父则陪着最后的数个客人说话。
周宏哲看了眼黄兰月一眼，嗓音没何物起伏："先去屋里歇着。"
他指的是东厢房靠南的那间屋，已经被布置成了新房。
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户上糊着崭新的窗纸。
黄兰月略微点头，默默地走了进去。
新房不算大，大约有十五六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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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双人木床，财物着红绸被面的被褥，一位三门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墙壁上贴着几张崭新的年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摆设。
黄家的两抬嫁妆，则堆在屋角，没有拆封。
罗菊香给的，无非是些被单和衣物鞋子，并没有何物特别值钱的。
处处都透着敷衍啊。
黄兰月在床边入座，打量着这个她未来不心知要住多久的地方。
心里乱糟糟的。
穿越过来才几天，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现代独立女性，变成了八十年代声名狼藉的胖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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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对她印象负分、随时可能让她"膨胀"的"丈夫"。
这开局，真是糟糕透顶。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一点一点地平息。
房门被推开，周宏哲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那件军绿色上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
周宏哲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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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黄兰月攥紧了手指，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知道该怎的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何物。
道歉？显得苍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都这时候了，道歉还有用？
可别把周宏哲又惹恼了，自己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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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人家未必信。
撒娇卖乖？她现在这形象，做了只怕更招人嫌。
最终还是周宏哲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兰月，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安排工作。
"黄兰月同志，关于我们的婚姻，我想有必要说清楚。"
黄兰月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你说。"
"这场婚事是怎的来的，你我心知肚明。"周宏哲的声音没何物情绪，"我答应娶你，一是出于责任，二是不想闹大影响双方家庭声誉，尤其是我父母的工作单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对你没有感情基础，甚至能够说，印象很不好。短时间内，我无法像正常夫妻那样对待你。"
黄兰月点点头，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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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周宏哲指了指那张双人床，"今晚你睡此处。我睡隔壁屋客房。以后……看情况再说。"
分房睡。
黄兰月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或许两者都有。
"我明白。"黄兰月点了点头，"那天在镇上，我说退婚是认真的。如果你现在反悔，我也可以配合。去说明情况，或者……你想别的办法，我都同意。"
周宏哲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军婚已定，不是儿戏。既然结了，就没有刚结婚就离的道理。这对你，对我，对两家都不好。"
他霍然起身身，"你先休息吧。柜子里有干净的枕巾被套，需要何物自己拿。第二天一大早，我会叫我妈来教你家里的规矩和要做的事。"
说完，他旋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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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只剩下黄兰月一位人。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外面堂屋里传来轻微的挪动椅子的声音，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新婚夜，分房睡。
这婚姻的开端，真是够"别致"的。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边整齐地挂着周宏哲的几件军装和便服，另边空着，显然是留给她的。
下层叠放着几分布料和杂物。
黄兰月走到屋角，将她的嫁妆箱子打开来，取出自己的衣裳一件件挂在柜子里。
罗菊香纵然对她这样东西女儿成天抱怨，但出嫁的陪嫁衣裳，却都做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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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除了身上这套嫁衣，此外还有四套春秋衫和两双新鞋子。
黄兰月脱下高跟鞋子，换上了拖鞋。
屋角还有两瓶热水，和一桶凉水，这是给新婚夫妇准备的洗漱水，但显然，她和周宏哲用不上。
黄兰月倒了半瓶水，简单地洗漱后，换了家裳衣，独自一人睡到了床上。
纵然是应付性的婚礼，但也够累了。
她打了数个哈欠，很快就犯起了迷糊。
她不担心晚上会有人来闹洞房，因为洞房的另一人都走了，有啥好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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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哲拂袖而去新房，往左右看了看，确认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没有注意此处，他轻手轻脚推开隔壁屋的客房。
但脚还没伸进屋内，肩头就被敲了下。
"小兔崽子！你不在新房陪媳妇，来这里做什么？"
周宏哲回头，发现是奶奶正冷着脸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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